| 乙四 身語病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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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四 身語病忌 世醫有諺曰: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此謙語也。董仲舒嘗云不計其功,明其道即是功矣,而顏李學者,猶持異議,果不求功,胡為乎而有所舉耶?實則無過即見功矣,然則無過一語,自應圭臬奉之。過即是病忌,使不犯,則寡過矣,功潛隨之。此處所言,只論教態設施,若夫教材,已於「講前預備」及「講時措施」兩目中詳述,可互參考也。所謂病者,即身語之疵,忌者,即他 丙一 上下臺亂次序 古禮堂阼升降,賓主進退,其東西相向,必依成規。今人禮堂席位,通衢行途,亦分左右,未許或違。足見凡屬公共場所,無不講求禮節,若依宗教儀式講經,而法師自升至降,立有處,行有時,設有絲毫紊亂,謂之失儀不莊。吾輩講學,固不如是嚴格,然升臺下座,亦應依照公式,未可獨異,前章「身式舉止」條,可資借鏡。一堂濟濟,眾目睽睽,自應知禮循禮,致其恭敬。若或慌張失措,以及傲然率意,升臺由左,下臺由右,行走亂步,禮數不周,不重威儀,不諳次序,是謂身相輕躁,此乃誠於中而形於外者也,自不免招來譏誚,因以僨事。 丙二 不時露齒嬉笑 大庭廣眾,敬事敬人尚矣,敬在色莊而不在厲,在神溫而不在狎。莊表尊重,溫表親近,尊重即是盡己謙抑,親近即是對他誠懇,事貴得中,過與不及,皆有疵病,俱不得宜。至於信受奉行,固因皆大歡喜,然此是辯才無礙,眾得心開,而發之歡喜,非關講者之容貌所感也。夫任講座,以教態而論,笑亦佔重要地位,惟必使乎中節,不可漫無限度,率爾輕發之,如講至規誡處,勸勉處,慶幸處,均可笑也,此笑有安慰大眾之意,或講至微妙處,如義理得未曾有等,幽默處,如譬喻含有譏刺等,了義處,如聖果涅槃等,均可笑也,此笑有得意自鳴之意。此笑為不得不笑者,能引他心悅,易感接受也,雖宜笑矣,卻不宜軒渠哄堂,失於粗獷,反傷雅觀。若初登臺,未講先笑,是為諂笑,或係慚怍笑,最為失態,招人輕慢。至講演進度中,如於不應笑處,而頻頻露齒嬉笑,是為取媚,益失莊重,且場中聽眾,男女賓客皆俱,亦恐橫生物議,男子講者尚然,女子講者,尤當深以為戒也。 丙三 眼容不正視線偏注 眸子能表胸中所蘊,視線能起感格之功,威儀之中,容貌之上,眼視表演,極為顯然。七情不必言說,而眼眸皆能傳之,意在不必言說,視線自能指之,故與此端瑕疵,不能不加研究。有好眅白眼而望天者,有好閉目以頭搖作環形者,有張目射人似告誡狀者,亦有垂頭而眼只對書冊者,凡此種種,皆足招人不快,縱後者少勝於前,亦嫌呆板無感人力。至於視線,已述前章,因其與教材配合施行,故居條件之要,若存輕忽,功或有乖。如言說高深理,而注視鈍根,言淺近事,而注視利器,已屬顛倒,失其機宜,或自始至終,視線只偏一處,此不問男方女方,皆為不合法度,不過偏視女方,尤為大忌而已。 丙四 說過不顧環境 經為宇宙人生之傳記,善惡吉凶無不記載,於善者吉者之講解,固無顧慮,於惡者凶者之講解,自應顧念凡情。此處尚有因果之分,隱顯之別,論因果,殺盜婬妄,惡因也,為塞其因,不妨盡致闢斥。三途,畜生餓鬼地獄,人道,貧窮下賤,盲聾喑啞,惡果也,為憫其苦,語宜多加哀矜。論隱顯,三途隱而難知,人道顯而易見,再就人道而論,貧窮下賤,隱而不知,盲聾喑啞,顯然在目,事隱者乃不知而言,似無大礙,事顯者涉知而故言,難免誤會。如聽眾中,發現盲聾喑啞,(括一切殘廢在內)經中雖有其文,只宜善巧方便,數語過去,切勿多加發揮,恐彼在廣眾之下,有難以自容之苦。或講小乘經典,記有男女犯婬之事,亦應讀過便了,不必詳細形容。蓋經曰契經,說則正是其時,正對其人,我今通常講述而已,如不察環境,不知權便,除不契機,反恐生障。 丙五 離題缺欠倫次 初機學講,宜按事先預備者,順序解釋,自少愆尤。偶有感觸,欲發議論,或附考證,應求條理分明,更從本節主旨,表�埵閉菻斑B,著眼立言,仍以恰到好處而止,不可喧賓奪主。然有數種大病,是必知而先去者:一者,愈說愈遠,離開本題,甚或橫生枝節,拉雜堆壘,已感難收,求結又加繞說,繞益加亂,亂益難結。二者,未曾認清本節主旨,率爾議論,以致南轅北轍,互相矛盾,講經而成謗法,投藥反下鴆毒。三者,廣攬多種註解,一齊搬出,炫耀博雅,毫無重心,引經引事,重重疊疊,但陳百貨,不問顧主。四者,解文、釋義、譬喻、公案、引證、考據等,無前無後,錯亂顛倒,甚或混淆不分,賓主失次,似散沙而不結,如亂絲而無頭。使聽者不得要領,反誤內典艱深,因而生畏,從不再敢問津,戕人慧命,何啻庸醫殺人。犯斯病者,並非限於才力不足,多是自作聰明,輕忽經義,而不肯虛心,貢高我慢,輕忽大眾,而不存敬念,果虛心事先必有所畏,果存敬臨場必知所慎。 丙六 聲音失宜言語複滯 詩書乃無聲之言語,言語乃無字之詩書,詩書可被管絃,言語又何嘗不可被管絃耶?被乎管絃,即名為樂,樂者云何?悅耳之音聲也,能悅耳則能移情,故可崇德而進道。因之音聲之事,若讀書、誦詩、講授、演說等,都注重聲調鏗鏘,此鏗鏘之由來,亦惟發音之高低長短,盡其抑揚頓挫而已。運用得宜,便能悅耳移情,不必被以管絃,即成天籟之樂矣。此在前章「音聲運用」條中,已經備言其善,合之則為得,離之則為失也。然雖知高底長短之節,而錯其時處,便等於牧笛樵唱,刺耳難消。如發聲高而結聲低,初講高而將終低,名氣竭之音,是呈衰喪之象,賓辭處高而主旨處低,誦文時高而講解低,名顛倒之音,是表悖謬之情。其餘凡與教材逕庭者,皆是疵病,不能備舉,合此正反二章觀之,心可會通也。復次,言語重複,亦為易犯之病,不知人情皆厭絮叨,不止浪費時光已也。再則廢辭打混,口齒不清,好為夾雜閑字,如哼哼哈哈,半吞半吐,如這箇那箇;尚有土話、市語、廋辭、粗言,以及時時囁嚅,節節咳嗽,如是等病,俱當一掃而光之。 丙七 不守規定時間停止 法重契機,求契必盡人之情,此而不知,何云乎機。全場聽眾,各有業務,所住遠近不同,所事忙閑不等。其來也,有忙�堜漞v者,有交換工作者,有工作挪移鐘點者。其去也,有計程搭車者,有趕赴他約者,有下一時即有班課者,人情人事千差萬別,此不過言其大概而已。大眾辛苦而來,當使其歡喜而去,自必令其得所受用,方能歡喜,故講必盡其心,言必盡其力,接人必以禮貌,行動必依規次也。在講場預定鐘點之內,人心自然安定,講好講壞,皆可安坐而聽,若時間已到,人心便起浮動,外雖鎮靜,內實散亂矣。而講者縱具無礙辯才,亂墜天花,亦應守時停止,使其存尚未聽足之感,下次講期,方肯欣然重來。試觀各種娛樂場所,其性質自與官板正字之講經不同,尚且按時停止,蓋人好道本不及好欲,而強人超時久坐,豈得謂之契機哉。至時不止,大眾為敷衍情面,暫忍逗遛,而其內心實已焦灼,仍復呶呶不休,彼豈能再入耳乎,勢若至此,則前功幾盡棄矣。至若不善講者,本無能力興人歡喜,其在時間未半,而眾已早恨時鐘慢遲,或昏沉瞌睡,或左顧右盼,亟待鐘點到時,痛快散去,倘過時而不止,是謂增人之煩惱。應知在善講者,拖延時間,眾尚不堪,其不善講者,豈可任一己之性,強拂眾人之意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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