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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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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書問 與諸同學 與羅臺山一 與羅臺山二 與羅臺山三 與汪大紳一 與汪大紳二 與汪大紳三 與汪大紳四 與汪大紳五 與汪大紳六 與汪大紳七 復王鳳喈 答韓公復 與王顧庭一 與王顧庭二 答沈立方 與吳西林 答齊彤光 與陸佩光 答宋道原 與王禹卿一 與王禹卿二 與李禹定 答王念峰一 答王念峰二 答王念峰三 答邵懷粹一 答邵懷粹二 與劉喬松 復朱石君 與江昆來 復高旻昭月和尚 復徹悟和尚 與杲堂菴主 與某上人
一行居集卷笫四 長洲彭紹升允初著 與諸同學 日來讀蓮池先生阿彌陀經疏鈔。及勸修淨土諸文字瞿然警發。誓於此生歸於淨土。以南無阿彌陀佛六字。作日用拄杖子。從今以後。不須復道致良知。卽南無阿彌陀佛六字。便是致良知。不須復道存天理。卽南無阿彌陀佛六字。便是存天理。向來載浮載沈。半上半下。說得全不濟事。說到頭白。又見*聲落地。輪廻去也。豈不痛哉。從今以後。願遯世不見知而不悔。作一齋公齋婆。向廚房竈下安隱過日。矢決定心。驀直闖去。直待華開見佛。得無生法忍。然後回入塵勞。普度一切。今生不敢復作度人妄想。大智度論云。具縛凡夫。有大悲心。欲生惡世救苦眾生。無有是處。何以故。煩惱強故。吾儕同志數人。年或三十。或四十。不為少矣。以今年較之去年。不過如是。則明年可知。又明年可知也。求一大根大器。直下了得者。竟難其人。若復不擇方便門。求解脫路。生死到來。作何抵對。紹升幸被我佛大恩。黑暗夜中。忽遇明鐙引路。不勝慶幸之至。所謂諸兄。共作蓮胎骨肉。夾輔提攜。永無相失。豈非千生萬劫。一大因緣耶。 與羅臺山一 別後淨心諷誦古德文字。頓發大願。迴向淨土一門。自量根器劣小。又生值末法。不遇老宗師一棒一喝。當下喚醒。無可奈何。幸蒙我佛大恩。曲垂方便。七寶蓮池。正為接引我輩而設。奈何歷劫漂流。埋頭欲海。翻不如惡道眾生。臨命終時。一聲佛名。猶得脫離三界。豈非貢高我慢。罪根纏結。不肯歸心正覺。實地修行故耶。從今以後。當痛懺前非。絕利一原。奉雲棲老人為臬。以心心念佛作日用功夫。要期不負我佛。不負我生。任他人謗我罵我戮辱我。而我只是心心念佛。盡此身命而已。陸王門庭。歐曾家法。任他有力者為之。弟甘心退避三舍。何以故。生死事大故。兄自後儻遇世法中人。萬萬毋齒及弟名。銷聲匿迹。乃此法門中上策也。道原既以書來。不可不答其厚意。要之弟復何心為陸王樹幟哉。此意兄知之。道原恐未必知之也。外有一書。與諸同學。並錄呈一覽。不盡。 與羅臺山二 得絜非札,知兄有潮陽之行,馳騁於文字之林,淨業得不間斷否?弟於九月中。請聞學老人授菩薩大戒,入冬來常誦華嚴、梵網二經,發無量歡喜心,決定自知當得成佛,登東山而小魯。登太山而小天下。其斯之謂矣。尚何暇東瞻西顧。茍以徇庸眾人之耳目哉。亦願兄於此決定信入。他日至蘇。好共作千華會下人也。 與羅臺山三 從前妄作離家想。作入山想。不知居家與住山何異。只是種種閒牽引。自己不肯放下耳。頃偶有觸發。頓省前過。遂自今年元日為始。閉關謝客。閣筆捐書。仗一句西方佛名。時刻提持。與為起倒。日以四五萬為程。七八日來。稍稍有著力處。從此或一年。或二年。或一二十年。打并精神。掃蕩習氣。不成三昧。誓不休息。家君處委付文字。近漸稀闊。朝參過後退息小園。木魚數聲。清香一炷。輪珠徐轉。萬籟閴如。不知東林蓮社。雲棲竹窗。何以異於是。臥*夢龕中。四更即起。日間常在含清閣上。晚入內室。偶為婦輩提撕佛法。聽阿環阿瑩背誦法華經數葉。吸龍井茶一椀。出外課畢。二更就枕。率以為常。庶幾緩急得中。不虞退轉。唯文星閣尚有未了諸會。春秋山中祭掃。嵗尚須五六出。外此可不問人間事矣。勤息曉峰和尚。去秋示寂。聞老和尚亦以今月三日辭世。去時俱無痛苦。老成遷謝。師友凋零。不歸淨土。將安歸乎。飯後偷閒書此奉達。如有進步。再當求益。不宣。 與汪大紳一 往時千病萬痛。只是於心外見佛。不知不覺。走入鐵圍山去。近始決定信得祇有求放心三字。是正當工夫。是儒佛兩家入門緊要處。往時正所謂放其心。而不知求也。從此念佛,便覺近�媯菑v。回看儒書。更覺充然有悅心之味。不至與淨土法門。劃成兩橛。好報與老兄知道。重為弟助喜一番也。 與汪大紳二 老兄極力主張善字。而行履未能相應者。只為此中空不得耳。所以空不得者。只為好名好色好勝之根深蟠固結。自省此中無寧帖時。不能不假於善以蓋之。乃其所假之善。謂之有見於善可也。謂之有志於善則不可。兄誠有志於善。何不持五戒去。何不行十善去。何不立三千功行去。何不念阿彌陀佛去。於此不能自力。便知兄所見之善。只是虛見。虛見之善。與惡見等。所謂虛飄飄地過一生。恐不可徒以責人也。原其所以不能自力於善者。豈見之不至耶。只為此中空不得耳。從上佛祖聖賢。唯於此處痛下一錐。將諸虛見。破除淨盡。惡根既斷。四端發現。隨處充周。有源之水。不舍晝夜。放乎四海。其與夫橫執所見以為善者。亦何啻天淵之闊絕哉。近日所作。多發此意。詞句或有未圓。竊意大旨不謬。無善無惡心之體。此語誠無可疑。兄眼翳未除。又欲撮些金屑著在眼中。轉益成病。何不刮除眼翳。由他自開自合。法法現前。了無一物。八百功德。當下圓成。任運施為。常光自在。不亦樂乎。弟每謂臺山鑑川視兄較實。渠獨少此虛見耳。兄縱不以為然。從上佛祖聖賢。定瞞不過。此非諍論珍重珍重。 與汪大紳三 昨使既去。細繹來章。尚有可進質者。不避放肆之誅。謹附於弗明弗措之義。願老兄平氣以聽之也。承示云本來之善。如何空得。竊謂本來之善。即是真空。真空之體。有何可得。今於真空中把住一物。不肯放手。謂之曰本來之善可乎。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等之惡見。或不誣也。眾生一念之迷。因有世界。從迷續迷。輪迴無盡。諸佛憫之。爰起大悲方便。令開佛知見。入無餘涅槃。今云善無盡。世界無盡。世界既有善而無惡。不妨任其輪迴。諸佛出興。端為何事。於此不察。宜其甘五濁以如飴。望蓮池而卻步也。又言覺性本空。天理本實。不容和會。老兄以此判儒佛。自謂不刊之論。竊謂空則一切皆空。實則一切皆實。外覺性無天理。外天理無覺性。纔生二見。早被鐵圍山攝去。老兄坐此二見。是以欲從儒則礙佛。欲從儒則礙儒。名為尊信程朱。既怕作居敬功夫。亦欲宗仰臨濟德山。又不耐齩嚼一句無義味話。以萬行之難圓也。則舉而歸之空。以愛見之難割也。則援而附於善。坐談半世而腳根曾不點地者。皆此二見為之障也。謂無聲無臭。不可為至善。獨不聞經云。一切法空。即是菩提乎。既以在眼曰見。為善。則善者覺性之別名。有何方體而可執耶。善一也。執之則失之。是假也。蓋也。虛見也。唯了一切本空。則本來之善自若也。本來之善。真空也。實相也。實相無相也。無相無相也。前書妄意兄之不能空者。非無據也。區區一科第。昔賢以動心為恥。而老兄方以動心為佛事。徵於色。發於聲。非一端而已也。其果動心是善耶。抑不動心是善耶。如動心是善。則昔賢之智。誠出老兄下。如其不善也。則今日老兄所宜用力者。但當問此中之空得空不得而已。外此而言善不善。皆虛見也。曰假曰蓋。又何辭焉。自臺山去後。無復以逆耳之言進者。弟懷欲陳之久矣。竊念老兄如此聰明。如此才辯。見聞所及。概無幾人。而坐為虛見所誤。轉瞬二、三十年。眼光落地。入胎出胎。了難自主。曾不得與佛祖聖賢。相從於寂光淨土。回首生平。真堪痛哭。古人云:一生一死,乃見交情。於此放兄過去。又安見所謂交情者哉。亦願老兄無自瞞而已。言盡於此。千萬珍重。 與汪大紳四 承拈示樂字法門。閱之如飲醇醪。不覺自醉。近得十種大歡喜門。敬為老兄暢演未盡之義。從今日去。以佛為歸。決定遠離三惡道故。如是思惟。心大歡喜。從今日去。以佛為歸。決定不生邪見家故。如是思惟。心大歡喜。從今日去。以佛為歸。決定不戀人天樂故。如是思惟。心大歡喜。從今日去。以佛為歸。決定不取有餘涅槃故。如是思惟。心大歡喜。從今日去。以佛為歸。決定承事一切佛故。如是思惟。心大歡喜。從今日去。以佛為歸。決定得聞無上法故。如是思惟。心大歡喜。從今日去。以佛為歸。決定得依賢聖僧故。如是思惟。心大歡喜。從今日去。以佛為歸。決定終成無上覺故。如是思惟。心大歡喜。從今日去。以佛為歸。決定速證一切法故。如是思惟。心大歡喜。從今日去。以佛為歸。決定得度一切眾故。如是思惟。心大歡喜。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入是歡喜法門者。臨命終時一剎那間。即得往生極樂國土。終不退轉於無上菩提。感老兄平日法施之恩。用敢焚香奉書。持是法門。上申供養。十方諸佛菩薩證明有分。諸詩真實吐露。吾我高山。砉然推倒。甚為奇特。先覺之稱。豈所克當。但如常不輕菩薩於一切人邊授記作佛。則老兄之策我者至矣。 與汪大紳五 承示無善無不善。是無記空。為豁達狂禪。咽喉上猛下一刀。痛快之極。得未曾有。近讀華嚴十地品。知為善功夫。徹上徹下。直饒到八地菩薩離諸功用。證寂滅解脫。諸佛如來。猶復勤勤激勸。進以十力無畏不共之法。令其憶念本所誓願。普大饒益一切眾生。是故眾生無盡。煩惱無盡。菩薩行願亦復無盡。大哉善乎。其與一切煩惱眾生。相為終始者乎。然自初地乃至十地。皆不離念佛念法念僧。是故無邊行門。要以念佛為本。嵗初相晤。知老兄淨課日弛。為不釋然者久之。經云。如鑽燧求火。未出而數息。火勢隨止滅。懈怠者亦然。先師亦云。得見有恆者斯可矣。又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數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孳。斃而後已。世出世間一切聖人。只是從有恆立基。日進不已。便爾登峰造極。豈唯聖人哉。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時變化而能久成。天地之道。亦有恆而已矣。凡夫地中。心無止泊。生滅不停。一暴十寒。誠可憐憫。幸賴善緣。得聞法要。此千生萬劫轉凡成聖之時。尚復徘徊岐路。乍前乍卻。則更歷千生萬劫。亦如是而止耳。況輾轉淪陷。更有不可知者哉。設使老兄已離功用染淨平等。尚當以諸佛心為心。不捨本誓願。饒益眾生。現今三業熾然。具足染法。則生死大患。豈可不猛然內省。急思解脫乎。未嘗不贊歎善法。而不能實用其為善之力。未嘗不信樂佛乘。而不能專致其念佛之功。竊恐豁達之病。中於隱微。隨順無明。積重難返。不恆其德。或承之羞。此聖人所甚懼也。非不知老兄家緣牽迫。愁悶難排。然此正吾儕進修之地。一句佛名。超諸限量。坐斷去來。有何不足。而徒愁悶為。蓮華種子。榮悴由人。時不相待。珍重珍重。 與汪大紳六 前語次。向覺明晦昧邊較量勝負。此是奴兒婢子事。與主人公了沒交涉。學道第一義。須從曹谿題壁偈決定信入。方不錯路。從此加鞭。一念無為。兩頭坐斷。那得工夫作閒打算耶。玉壇記評語。向門面上之繞。依舊是二十年前見解。累劫支離。誠哉不虛。聲聞獨覺。已斷見思。已出三界。只為根本無明未破。被如來種種訶責。何況於杳冥恍惚中作活計者耶。其中有精。其中有物。與曹谿偈旨相去多少。楞嚴所謂堅固妄想以為其本。是尚不能出離三界。何論其他。兄前與臺山論佛。引莊生云。精之又精。反以相天。以此讚佛。與謗佛等。精之一字。在佛分上。已為著糞。相天之說。能所宛然。加之獨覺聲聞。尚為無據。何況究竟寂光者耶。此見不除。何由得入信位。百丈野狐。龜鑑灼然。萬萬不可視同兒戲。須作速至心懺悔者。 與汪大紳七 於海來。述兄卻食臥牀。有捨舊圖新之象。生老病死。人事之常。諒兄早已勘破。唯末後一著。切須努力。若僅拋在無事甲�堙C祇是口頭解脫。與生死了不相干。便恐隨業流轉。無你自由分。 可惜許也。今引現成公案四則。望兄決擇去取其間。了生脫死。在此一時。萬勿錯過。昔東坡垂歿時。徑山長老勖以西方之事。東坡云。西方不無。然箇裹著力不得。陸五臺病亟。紫柏省之。自言念佛參蟬。到此俱不得力。此二老者。其平生志行卓然。直一念之岐。倀倀乎如亡子無歸。而莫能自拔。此便是隨業輪轉之樣子也。黃元孚。聞子與。俱遊雲棲之門。元孚嘔血且死。子與教之念佛。元孚曰爾教我念自性彌陀耶。念極樂彌陀耶。子與曰。汝將謂有二耶。元孚遽有省。設佛像。請僧為薙髮。授沙彌戒。屏家屬。唱佛號。默轉蓮華經七日。家人皆聞蓮華香。忽微笑說偈曰。一物不將來。一物不將去。高山頂上一輪秋。此是本來真實意。命家人治齋供佛。請僧唱佛號。讀雲棲發願文。至云阿彌陀佛放光接引。垂手提攜。歡然起坐。諦觀佛像而逝。及子與疾作。語人曰。吾當直往西方耳。已而神志瞀亂。不能自持。大懼。亟命家人請僧至。唱佛號。越一日。瞀亂如故。復瞿然曰。生死根株。非他人所能拔也。立起。盥洗著衣。對佛焚香煉臂。哀苦懺悔。徹夜無少倦。及還坐。神志安定。淨土現前。乃薙髮披緇。別眾而逝。此二子者。其平生行事。亦無以過人。特以一念之決。遂能放下萬緣。直往無礙。此便是了生脫死之樣子也。望兄於彼此之間。齩定牙關。分明無惑。一心念佛。坐斷去來。方不負多生善根。及從上佛祖提攜之力。天地父母生成之力。可不勉哉。向下文長。伏惟珍重。 復王鳳喈 得書承相賞之厚意。云欲內反之心。專力為已。合并一路。幸甚幸甚。有未概於中者。敢為執事略而陳之。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於儒佛之間。妄生分別。妄論短長。皆塗說也。大丈夫所貴知本耳。誠得其本。則一切差別法。無不從此流出。又安肯尋枝摘葉。寄他人之籬下乎。從上用功人。別無繆巧。只是剝落得淨盡而已。有一絲毫頭未淨處。即此一絲毫頭。便生出無窮糾蔓。戛漢吞舟。不足喻也。訓故詞章所以礙道者。只為向外搬演。與聲色貨利。雖有清濁之分。其為溺心。一也。所貴於學佛者。謂其剝落淨盡。不於本分外添入絲毫頭也。絲毫頭都淨盡時。本分事才得全體顯現。故曰毛猶有倫。如其在外者猶未能勘破。留戀不已。則其平日所為向佛者。乃在其奇言妙句。奇言妙句。果何異於訓故詞章乎。又何異於聲色貨利乎。捨一取一。終無了期。執事所云為己者。恐不如是也。至如學術異同。但當論是非。不當與時高下而有所遷就。從古至今。祇此一事。天地有成壞。而此事無成壞。只患當人自生障礙。自致支離。直下承當。已是奴兒婢子邊事。尚何暇措心於盛衰倚伏之間哉。區區之愚。不覺直白。幸進而教之。 答韓公復 兄之所以責弟者。事誠有之。雖然。古之君子。以不聞道為患。未嘗無子之為患也。無子之患。為嗣續計。記曰兄弟之子猶子也。苟有兄弟之子。即未始異於已子。而必判然分別。謂非己子。而必以其妻之所自出者。乃謂已子。私孰甚焉。且弟非獨不處室而已。不肉食者今五年矣。兄又必大怪也。其實無足怪也。仁者以萬物為一體。兄觀現前所食之肉。為一體耶。非一體耶。其一體也。今割臀肉而益脾。烹股肉而肥腦。未有能下咽者也。何則。一體故也。命曰一體而甘其肉。甘其肉而仍然命之曰一體。志於求仁。而甘一體之肉。甘一體之肉。而仍然自命求仁。此義之至難立。而理之至不可通者。古有謂儒家者流。多虛言。少實事。得無然乎。凡此者皆弟內求之心而大不安。因而獨行其心之所安者也。兄與臺山書。以為道可公而不可私。可知而行。非可虛而寄。而陰以排佛之道。夫佛之道。正深患人之有私。而務欲人洞乎廓然大公之本。是故毗舍浮佛偈曰。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知身之為假。身得而私乎。知心之無生。心得而私乎。唯其身心二執。蕩然不滓。故能一視同仁。廣濟羣品。而非虛言。徹知萬物一體之理。而非虛見。公莫大焉。極文殊之智入不可說不可說恆河沙三昧。無一法可得。滿普賢之行。起不可說不可說恆河沙眾善。無一法可捨。是果外於知行以為道乎。學者狃於舊聞。類似為人死則滅。清淨本然。本無生。安有滅。彼以為滅者。特蔽於妄見。妄見有生。妄見有滅耳。於此究心。妄見爆破。獨脫生死。此為己之功之最切者。其可謂之虛而寄乎。吾兄實心為己。非好諍圖勝者。是以敢盡其說如此。如不以為妄。賜以往復。幸甚。 與王顧庭一 接手書。知執事進道之勇。令人欽服。然中間所示不能自在。及要他真真不來等語。此似不能深信一句阿彌陀佛。一直念去。卻未免東張西望。墮於疑城。須知千萬法。只是一法。日用間常提一句阿彌陀佛。莫管他是真非真。莫管他自在不自在。只管念去。久之自能念到一心地位。所謂是真非真。自在不自在。都是識心計較。本分上都無此事。幸勿自生障礙。一念得力。萬事都休。珍重珍重。 與王顧庭二 承示年來課誦漸荒。只於正念尚知照顧。竊意念佛法門。乃苦海中第一津梁。十方三世諸佛。莫不從此一念。橫截生死。直至菩提。離此一念。別求正念。不墮豁達狂禪。便著有為功德。俱非一往正修行路。執事家緣未了。業習所牽。工夫時有間斷。此不足為病。但當猛然內省。現前種種愛戀。種種馳求。到眼光落地時。畢竟何一物為我所有。即今正睡著無夢時。此愛戀心。馳求心。畢竟又向何處去。於此徹底勘破。即欲不一心念佛。其得已乎。語曰。中流失船。一壺千金。一句佛名。立登彼岸。其為一壺也大矣。願執事稽首佛前。求哀懺悔。莫更失此一壺也。區區之誠。伏惟垂察。不一。 答沈立方 承諭引陽明先生三論教語。最為圓通。非從上諸儒所及。但所分中間左右。亦從其教而別之。非道之本然也。道一而已。在儒為儒。在釋為釋。在老為老。教有三。而道之本不可得而三也。學者由教而入。莫先於知本。誠知本。則左之右之無弗得也。來諭云。拆去牆壁。往來自在者。近之矣。然牆壁之見。不獨教之異同。凡是非愛惡欣戚諸緣。有一毫之不釋於心。皆牆壁也。此處未能直下開除。生死根株。總難解脫。開除之法。亦不可向牆壁邊用。須於古德入道方便。一心諦信。盡力提持。日久功深。豁露本明。求牆壁影子。了不可得。方知前此種種分別。種種馳求。悉是揑目生華。都無此事。來諭樂處不及從前。不免為境所轉。即此便是生死根株。又是自造牆壁也。承索法華經。此經幽遠深固。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伏望捨去平昔知見。虛心涵泳。當自得之。紫柏老人集。并奉。不宣。 與吳西林 日者得陪末座。仰惟先生淳心善氣。積中形外。滔滔清辯。貫穿三車。自慚拙訥。祇應俯首傾聽。其又何言。顧竊有疑者。先生於淨土一門。謙讓未遑。但發願來生出家。揆之鄙懷。未詳厥旨。淨土一門。全憑信力。信具者十念往生。信不具者歷劫修行。總然無分。先生知有此事。而自生障礙。今生在俗。發願出家。來生出家。又發願入俗。展轉輪迴。頭出頭沒。豈不可痛。原其所以。只為生死心不切。又於淨土一門。信之未獨篤。故望厓而退耳。老年精力有限。當歸并一路。入海算沙。古人所戒。從此棄捐文字。抱六字真言。送心西極。華開見佛。在彈指間。復何障礙之有。蒙先生相許頗篤。故敢進其誠言。鄙人無量壽經論。旋轉萬流。胥歸淨土。與雲棲小本疏鈔。同一鼻孔出氣。先生謂因龍舒而發。未免失卻隻眼。西方確指一書。言近指遠。唯望留神。近草呈教。并遞與天長和尚及諸同志共覽之。指其得失。幸甚。 答齊彤光 承諭靜中妄念。不能袪除。竊意從上佛祖聖賢。別無袪除妄想之法。只是教人正信正願正念而已。果能一門深入。日久成功。豁露本明。直得大地平沈。虛空粉碎。何處更覓一毫頭妄想影子。先難後獲。古有明誨。如急迫求之。恐生退轉。自失善利。如何如何。 與陸佩鳴 兄病勢如此。將有捨舊圖新之像。平生一切好惡因緣。須與一刀截斷。不可更有絲毫頭牽罣。彌陀金剛二經。曾有書寫受持功德。不可昧卻此段無上因緣。常提一句佛名。二六時中勿令打失。早晚間以金剛六如偈。如此把得定。覻得穿。大限到來。自然另闢一番殊勝境界。斷不似現前醃酸齷齪種種不堪也。若不及今奮起精神。痛念生死。正恐佛前立誓。棄若弁髦。閻羅鐵棒。決難放過。升沈之機。間不容髮。思之慎之。半世交情。盡此數語。不能復作兒女呴呴之態。諒之。 答宋道原 春初接奉手教。拳拳之誠。欲鞭策駑駘。引而至於大中之域。足下之所以施我者。可謂有加無已矣。然愚者所守。誠不苟然。今欲一一剖解。恐有諍論之嫌。姑就其易曉者通之。足下自道所學。一則曰心神恍惚。一則曰把捉不定。而無有鳶飛魚躍之樂。真能讀孔孟程朱之書者。胡乃至是耶。明道先生論司馬君實常念一中字。卻不如與他一串念珠。此言亦可為足下對證之藥。蓋真能念佛。決不至心神恍惚。決不至把捉不定。去此二病。乃可與讀孔孟程朱之書。鳶飛魚躍。亦在乎熟之而已矣。故曰隨其心淨則佛土淨。願足下無輕視淨土也。所需諸刻。附呈一二。不宣。 與王禹卿一 承賜書。圓音落落。讀之甚歡喜。所示空有二諦。圓前書未了之義。最為明快。至論淨教一立一掃。此則尚落權機。若稱性而談。但提起一句佛名。盡大地無非極樂。徧法界全體彌陀。即有即空。非空非有。從此信入。則婬坊酒肆。悉是道場。古木寒嚴。依然佛國。豈可於中更生分別。但入道因緣。不無方便。經云。求寂滅無為安樂。當離憒鬧。獨處閒居。若樂眾者。則受眾惱。此是如來決定明誨。且不獨初心而己。祖師西來。九年面壁。宗門了事人。且向水邊林下。長養聖胎。但不容耽著靜味耳。平生於圓頓法門。信向頗切。但三昧未成。終以住山為得計。故前書一再及之。初非有慕於聲聞寂定也。所示從有念入無念。以離念為正念。切要之談。所當日夕黽勉。要諸畢世而已。時光易失。淨業難純。諸唯自愛。不宣 與王禹卿 狄君去時。所寄書冊。想已納覽。冊偈寫畢。早晚見寄。為幸。臺山兄集刊成。并呈一部。此兄在友朋中。慧解第一。戒行第一。精進第一。文章特其餘事。然心聲所存。足以盡其表�堙C願老居士平心察之。當自悔前者之失言也。比來采聽風聞。頗懷疑惑。多以老居士於世間欲樂。未息馳求。以致謗議叢生。獄事不解。竊意老居士方掉臂華嚴無礙之門。逆行順行。誠非常情所測。然無厭足王。不與一蟁一蟻而作苦事。然後能以種種楚毒。調伏眾生。婆須蜜多女。得離貪欲際解脫。而後能隨類現身。令離貪欲。不然。其能免於婬殺二報者幾矣。況十地始終。不離十波羅蜜。迴向品中。尤於檀波羅蜜反覆盡意。乃至頭目髓腦妻子國城。持用布施而無憂悔。唯欲利樂一切眾生。必如是而後可以語於無礙。何以故。無我我所故。否則觸芒刺而攢眉。顧遺金而動色。小小得失。未免攖懷。生死到來。安能自在。如是而言無礙。恐不可也。頃在流水居。與高旻和尚論老居士深心信解。誠為希有。唯習氣尚濃。不無障礙。願老居士推斷肉因緣。淨除三業。莊嚴佛土。為一切有情作大導師。紹升願生生隨逐。燒香散華而為供養。辱知愛之深。不敢以背面之言。隱而弗露。故輒引伸其說。達諸左右。唯憫其狂愚。量賜裁察。不宣。 與李禹定 吾兄受持華嚴。兼以禮拜。此是無上勝緣。然須發大菩提心。方能疾入毗盧遮那光明藏海。昨語及所有願求。不出世間因果。是謂以珠彈雀。可惜許也。夫此光明藏海。一切眾生所同具足。云何而有六道輪轉。只為此中捨不得耳。有一毫頭捨不得。即此光明藏海。便轉成黑暗世界。於黑暗中頭出頭沒。有甚了期。誠能瞿然猛省。反觀現前一念。有何虧欠。盡力一提。原來盡虛空徧法界。無不是當人成正覺轉法輪入無餘涅槃處。所患自生退屈。自作艱難。便當面錯過矣。吾兄果能一念信入自心是佛。自心作佛。直下將普賢十大願王。一肩擔起。現前一禮一拜。盡與虛空法界為體。乃至一文一句所出音聲。一一普徧十方國土。持此願王。迴向極樂。華開見佛。不退菩提。真乃大丈夫出世作略。三有四恩。一時普度。尚何世間因果而不攝乎。儻猶未免遲疑。祈將經中初發心功德品。及行願終卷。反復研尋。自然得入。此最是緊要關頭。不入此門。終無歸宿。幸深思而熟體之。至望不宣。 答王念峰一 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龐家兒女。果然是第一等福人。至末後散場。如樹倒藤枯。相隨去也。可不謂之多情者乎。不孝頑鈍十分。仰望前刑。羞慙無地正患了及情耳。而足下憂其過情。誤矣。近創痛之餘。頗欲檢校先人所遺文字。了卻家門一二公案。便當飄然遠引。與糞掃頭陀為伴。一意淨修。破除結習。鞭策新功。冀於實地少有發明。或可不負劬勞罔極。外此總非所計矣。遺文一卷。望為推勘字句。分別去留。餘當續致。 答王念峰二 往嵗負土事完。即於嵗杪屏居僧舍。一年以來。唯上冢及家祭。間一還家。冬初接手書。方偕禪客結期閉關。開春上元。始滿百日。故久不奉報。此來屏除雜學。游心昭曠之原。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此非發決定心。未易一門深入也。所撰先公神道碑大佳。北宋大家之文。望溪誦法終身。握筆時猶尚不能躊躇滿志。足下一蹴而躐其藩。賢者固不可測。略有數語更易。可再磨勘一番。有定本時。便望示之。承語及求放心功夫。此事大難。有二語奉贈。一日君子居易以俟命。易者何。平常心是。無所住心是。唯其平常也。雖大行不加焉。雖窮居不損焉。盡十方諸聖神力。不能動著絲毫頭。能勿擾之而已矣。唯其無所住也。日往則月來。寒往則暑來。盡三世諸聖神力。不能留得剎那頃。能勿與之而已矣。勿擾則定。勿與則明。既定且明。天則乃形。始於俟命。終於至命。由此道也。一日養心莫善於寡欲。欲之為言。所該至廣。喜怒哀懼愛惡六者。一欲字足以盡之。寡之云者。非強制之謂。下手時須識得本來無欲之體。欲識此體不可硬自主張。須用古人入道方便。時刻提撕。日久嵗深。天心自復。天心復則塵垢自消。此顏子克己之功。非原憲所能幾及也。近讀楞嚴觀音圓通章。頗有信入。願與諸智人同入此門。足下素喜楞嚴。可將此節文別錄一本。晨朝受持。以作無上菩提種子。此非小緣。珍重珍重。 答王念峰三 承引大紳云。詩是美人才子所為。與道學禪流無涉。此直偶然戲論。未可為真語實語也。果若所云。則詩三百篇。孔子不當贊鴟鴞烝成民為知道。而朱子論詩。又將無取於寒山矣。美人才子緣情之作。不過如齊梁艷體。溫李新聲。果足為詩家正軌乎。譬之春蠶作繭。纏裹畢生。徒取喪身之咎。沿流不已。將遂如楞嚴所謂情多想少。流入橫生者大可懼也。臺山大紳。合志同方。足下不喜臺山文。因遂不喜大紳詩。鞫其根原。只是美人才子之癖。蟠結於胸中。遂與道學禪流。判然如胡越之闊絕。又豈獨不知二子而已。盡古今道學禪流。亦奚自而知之哉。若不及今拽轉繩頭。入此保社。求一脫胎換骨之方。生生劫劫。總無出頭之分。葉小鸞云。情種愁苗。入獄之本。一朝割斷。立地清涼。彼一弱女子。尚能具此心眼。苟有丈夫之氣者。其能無愧於中耶。三干里外無以相益。貢此誡言。幸勿作清風過耳也。 答紹懷粹 承札商淨業功程。觀念本無二用。即念之時。觀在念。即觀之時。念在觀。要以一心不亂為準。未到此關。或念或觀。一門深入可也。交濟為功亦可也。至修禮懺儀。原貴隨文入觀。庶克感應道交。豈無所用其心者哉。能禮所禮一偈。理事具足。果能於首句薦得。心淨土淨。更無於法。如未能然。則對治法門。亦不可少。否則妄想紛飛。高談無佛。莽莽蕩蕩。將安所底乎。至持名之要。全在一心。一心之要。全在兩頭坐斷。當坐斷時。更無能念之人。亦無所念之佛。無所念之佛。故念即是佛。無能念之人。故佛即是念。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其不在此乎。如未能然。且剋定數珠。逐日念去。從少至多。真積力久。方有少分相應。慎勿自生退屈也。 答邵懷粹二 承示以兩頭坐斷一言。與念佛法門有礙。此蓋執念為念。不達念本無念。所以於中自生分別耳。不知一句佛名。如水中月。如空中雲。取不得。捨不得。但不起心分別。自然坐斷兩頭。更有何境可空。何理可捨。曹谿不云乎。無念者於念而無念。若只百物不思。念盡除卻。是為大錯。又云無者。無二念。無諸塵勞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體。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有性。所以起念。故經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嗚呼。盡之矣。 與劉喬松 讀夢徵錄。知足下篤信因果。好善有誠。現身指點。足與俞袁兩公記述。互為左證。有功世教不淺。至論金剛經專重世間福德。而力排出世不生之說。并謂如來未嘗出家。此則狃於習聞習見。而未能深究般若波羅蜜之指也。波羅蜜者。唐云彼岸。夫所謂彼岸者將以世間為彼岸乎。抑以出世間為彼岸乎。如以世間為彼岸。則一切眾生。不妨任其輪迴。何必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誠以出世間為彼岸。則三界同於旅泊。四生等若浮漚。常寂光中。本無一物。而諱言不生。諱言出家。然則當日捨王宮。入雪山。苦行六年。降魔成道者。果何為乎。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將非佛說乎。足下往日持經。所希望者。不過世間福德。遂謂此經所說福德。亦復如是。殊不知足下所希望者。正佛所訶夢幻泡影等耳。夢幻泡影。自達者視之。全體無餘涅槃。然必此希望心一切不留。方許逢場作戲。非可以冒昧承當也。足下既信有佛法。願以平昔所知所見。徹底放捨。將經中三不可得句。時刻提撕。驀地醒來。欲覓毫頭許世間福德。如泥牛入海。永絕消息。乃至出世間福德。亦復如是。是則名為一念淨信者。如未能然。諸佛如來更有異方便在。但以希望世間福德之心。轉而希望出世間福德。平昔種種善功。悉用迴向西方淨土。如無量壽經說。一得往生。橫超苦海。究竟涅槃。其為福德。視彼人天小果。不可以道里計。況區區祿位名壽。豈足為有無輕重哉。附上諸刻。以當面談。不盡。 復朱石君 承示三教異出而同源。異名而同實。又謂如來藏中。亦有金丹。夫流從源別。名自實分。苟以門庭施設。及進修階次求之。安能泯異同之論哉。如其究竟本來。我法俱喪。一且不立。何有於三。然入道之方。有正有偏有直有曲。不可不辨也。為老氏徒者。大率從長生起見。身執未忘。其金丹大指。意在把持天地。玩弄闔闢。故以玄牝為門。以窈冥恍惚為體。以致虛守靜為功。總之不離識陰區宇。佛家謂之命根不斷。所謂命根者。乃是生滅種子。既以生滅為因。終不能契不生滅性。所以宗門下手工夫。先須徹底窮研。裂破藏識。俾生滅種子。根荄頓脫。方為明見佛性。於此起用。三身四智。一切皆圓。又豈金丹功效。可同日而論哉。其在僊家。能勘透此關者。獨有純陽紫陽二老耳。至諸天設教。多宗老氏。獨文昌漢壽雖弘護三教。而一以 佛乘為歸。故其慈威橫被六合。有志斯道者。可不早審所向乎。閤下夙習玄功。以先入者為主。此中差別關頭。猝難剖解。唯有將圓覺楞嚴。虛與委蛇千轉萬轉。驀地有省。方知唯此一事實。雖欲中止化城而不可得矣。自頃提倡淨業。十餘年來。諸眷屬中臨終念佛者。已有四人。而從子希涑。從子婦陶氏。並有往生之驗。固知佛法不可思議矣。其平生願力。具見遺稿中。今輒寄覽。學道不難。具正知正見為難。一朝錯路。累劫支離。可不懼哉。猥辱下問。略布愚誠。伏惟垂察。不宣。 與江昆來 念佛人須以了生死為第一義。欲求了生死。須以直往西方為第一義。若僅以六字為攝心之法。而發願不切。則往生無分。以與阿彌陀佛本願不相應故。不為佛所攝受故。既往生無分。便隨業輪轉。生生劫劫。無你自由分。可不痛哉。所以無量壽諸經。頻勸人迴向發願。而慈雲雲棲諸老所著發願文。自利利他。尤為切到也。吾丈脫蹝世緣。歸心正覺。甚為希有。然僅以念佛攝心。而早晚不加禮拜迴向。恐與從上蓮宗要緊關頭。未能合轍。幸將淨土三經。反覆盡意。發決定往生之願。早晚上殿禮拜迴向。或誦慈雲文。或誦雲棲文。至誠懇切。日日無間。庶幾蓮華種子。日深日固。無憂退轉矣。 復高旻昭月和尚 無量壽經論。幸蒙印可。重示以向上一機。敢不刳心受教。自念塵緣羈絆。未能向枯木堂中。一念萬年去。量力修行。隨緣化度。只以一心念佛求生西方八字。為出生死之徑路。每見修行人念佛者多。發願求生者少。將我佛無上金丹。視作尋常草料。多生流浪。良可痛惜。又或參念兩岐。乍前乍卻。不思經云。致心一處。無事不辦。又云。不假方便。自得心開。際清於此。幸有信入。願盡未來際。生生世世。不離念佛。直證菩提。於其中間。永不退轉。獨是信力雖深。習氣甚疆。觀行甚淺。無緣得到一心地位。願和尚更有以教之也。 復徹悟和尚 通州書來。寄到和尚手示。及拙著諸跋。決擇詳審。獎勸有加。不啻醍醐之入焦腸矣。中間鍼劄語多中要害。間有未盡鄙懷處。更須往復。以求一是之歸。伏惟垂察。華嚴念佛三昧論。初門云。不入此門。所念之佛都成妄想。來示謂顓蒙合道。即不入此門。亦不成妄想。護教之心極切。今改為所念之佛。終非究竟。似更穩愜。又示第三門念佛名字。不應居二佛之前。以勝方便之名。唯念彌陀得受。餘佛不爾。竊觀文殊般若經所論持名。並不專指西方。如云念一佛功德與念十方諸佛無二。小本阿彌陀經亦云。聞諸佛名者。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則持名一法。該報化以徹法身。雖不定指西方。總可為最勝方便。況西方已在其中耶。至謂第四門念毗盧遮那。無勸修之旨。似屬虛設。竊意題以華嚴念佛三昧為名。凡所引經文有關念佛者。總以毗盧為主。十方諸佛為伴。勸修之旨。即在其中。若不立此門。則全經無所消釋。即如普賢十大願王導歸極樂。而隨學一門。仍標會主以概十方。是則求生西方者。不可不念毗盧。以順本師之教。方能親覲阿彌陀故。至第五門念阿彌陀佛。先以普賢讚佛偈融會東西。仍隨順願王。指歸極樂。圓滿菩提。歸無所得。全經之旨。匯於此矣。至謂文殊賢護等經。不宜加圓頓二字。恐與淨土三經有礙。夫淨土三經。雖兼通圓頓。然未究盡圓頓之理。若頓教一念不生。即名為佛。文殊賢護兩經盡之矣。圓教一真法界。主伴交融。不思議境界經盡之矣。此則無同異中。不妨略加分別者也。楞嚴如子憶母之喻。原為初機勸發信心。教家判為同居所攝。與賢護經鏡像之喻。一則有想。一則無生。隨文抑揚。釋經通例。至淨念相繼。入三摩地。則亦以無生為究竟矣。尚安得有自他能所耶。如上葛藤。不直明眼人一笑。然感和尚深心相為。不敢不盡其誠。如有不合。更求剖示。不勝禱切。 與杲堂菴主 別來已久。未識關中如何度日。其無心任運耶。抑借路還家耶。善財童子五十三參。至普賢菩薩。畢竟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此華嚴圓指。所為理事無礙。初非餘經所能及也。上座禮誦華嚴。亦曾以普賢大願迴向西方否。前承示天上人間。隨意寄託。此在圓教初住。別教初地。已證無生者。不妨現身六道。利益有情。若凡夫地中。三惑未斷。縱得伏忍。猶有隔陰之昏。何況全未伏惑者耶。於此放過。恐與華嚴教指不相應。未免蹈柳子東海若所譏。不可不慎也。龍樹有言。菩薩末入法位。若遠離諸佛。以少功德。無方便力。欲化眾生。反更墮落。又云。菩薩見佛。或眼見心清淨。若聞所說。心則樂法。如是等值佛無量利益。豈不一心求欲見佛。未審上座所證。已能超過龍樹否。如其未也。則前所云云。祇增我慢而已。其能脫生死苦輪乎哉。近刻華嚴等論。第一義了無交涉。苟善用之。亦不龜手之藥也。如有不當。望切指其失。毋以空文相借。幸甚。 與某上人 大德純提向上。掃蕩餘門。古德宗風。如是如是。但謂一心而外。別無淨土則可。謂五濁之外。更無淨土則不可。謂念佛持名。不得往生淨土。尤大不可。極樂娑婆。雖同幻化。然一是如來淨願所成。一是眾生妄見所成。熾然懸隔。切忌顢頇。故撥無淨土不可也。如來憫念眾生。設大方便。俾以念佛因緣往生淨土。此則全憑信力願力行力三者具足。即妄見而成淨心。十念功成。往生可保。故經云。憶佛念佛。現前當來決定見佛。又云。以佛為境界。專念而不息。此人得見佛。其數與心等。此但廣明念佛功德。至淨土諸經。殷勤贊歎。勸誘往生。不指他方。唯標極樂。良以九品分張。三根普攝。眾生但發一念迴向心。即已流入彌陀願海。由茲一念。長養護持。感應道交。功無虛棄。於此不肯。是謂謗佛謗經。大不可也。承示街頭乞兒。終身誦佛。那得往生。彼特苦無信願行耳。但具此三而不往生者。諸佛如來。當得妄語報。又前問普賢以十大願王。導引善財。指歸極樂。此何意旨。承示只為狂心未歇。不知大德現證之果。已超過善財否。縱使見齊諸佛。亦止了得根本智耳。普賢萬行。未曾動著一毫在。正好借蓮華世界。作百城煙水。供養諸佛。成滿願王。直至菩提。長揖三界。方謂狂心歇盡耳。不然。入胎出胎。隔陰之昏。且恐不免。何必亟亟焉以訶佛罵祖為能事哉。永明中峯。典型具在。唯冀審思。毋忽狂瞽。幸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