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簡說(一o一)      子 圓

    
    
公冶長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彫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於予與何誅?」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


   

    宰予白天在寢室裡睡覺,孔子知道後。便說:「腐朽的木頭是不能用來彫刻的,污穢的牆壁是不能再塗抹的。宰予白天睡覺,志氣昏沉,行為怠惰。對於宰予這樣的表現,我又何必責備他呢?」孔子說:「對於人的看法,起初,我是聽到他說的話,就相信了。現在,我聽到他的話,更要進一步觀察他的行為,有沒有做到。對於宰予的表現,我才有這樣的改變啊!」
   「宰予晝寢」,宰予,名予,字我,魯國人,擅長問答辯論,是孔門言語科的高材生。「晝寢」,晝是日出以後,也就是白天。寢是臥室,晚上睡覺休息的地方。古代的禮節規定君子「不晝居內」,就是白天不可待在臥室內,至於睡覺更是禁止的。除非慰問病人,或是自己生了嚴重的病。學為君子,白天必須振奮精神,努力學習,認真辦事。
   「朽木不可彫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朽木是木頭腐朽了,彫是用刀在木頭上彫刻、修飾。糞土是汙穢的棄土,杇是塗抹牆面。假使牆面年久而布滿穢土,如果再塗抹,必然剝落,就得重新起造新牆。
   「於予與何誅?」「與」是疑問辭,「誅」是責備的意思。古人的注釋中,有獨具慧眼,他看出宰我晝寢,只是演戲而已。宰我見到跟從孔子學習的同學們,有退步怠惰的跡象,就借著自己晝寢的壞榜樣,引發孔子適時對學生的教化,警醒弟子們提振精神,努力學習。宰我是孔門十哲之一,這是他的一番用心良苦,絕非宰我還會犯了「晝寢」的過錯呀!
   「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始」是起初,一開始的意思。這一段和上面一段,有人主張應該合為一章。但是一開始,為什麼又加了「子曰」兩個字呢?這個地方我們存疑,不下決定。
   「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言語是用來表達心中的感受和想法,聽到別人所說的話,再進一步,用他的話來觀察所表現的行為。這樣藏在心中的隱情,就無法隱藏了!
   「於予與改是」,孔子就將「聽其言而信其行」改為「聽其言而觀其行」,這是因為有了宰我,孔子的教化才有另一番新的考量。
    孔子這段教導,語氣比上一段平和,並非責備的意思。有人讀到本章,就隨意貶抑孔門弟子。我們不可人云亦云,犯了輕蔑孔門弟子的毛病。
    三代中的商朝,傳到太甲,他是開國君王成湯的孫子。他剛即位就不遵守湯王立下的禮法,放縱情欲,敗壞德性。宰相伊尹屢次勸諫,但是太甲卻無法改變惡習,伊尹就將他放逐。讓太甲住在桐宮(今山西省榮河縣),也就是湯王的墓園,就近面對祖父湯王,思過修德。經過三年,太甲已經改過,向伊尹自訴從前的過失,「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天災猶可避免,自己為惡作孽,招來的災禍就無法避免了。如此深自懺悔,痛改前非,重修湯王的德政。伊尹更做了〈太甲〉三篇,懇切勸勉,留下君王力圖振作,改過遷善的典範。
    立志學習聖賢之道的君子,就是能耐彫飾的好材料。去除不好的習慣,回復原本樸實的本性,肯虛心受教,正可得到聖賢經典的陶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