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磨場           藏密


 

古德修學佛法,為求道業精進,更上一層樓,或參訪善知識,或住山閉關,有的則進入「練磨場」,密集煅煉,冀望心性功夫有所突破。依《法華經玄贊要集》說:練磨場,練是訓練,或稱鎔鍊;磨是磨礪,或稱磨瑩。眾生佛性,本來清淨,因受煩惱塵垢污染,在練磨場裡練磨後,即能恢復明淨。

 

  策舉心志

 

心性如何練磨?《法華經玄贊要集》說:練磨,要策舉心志,使心猛利,可對治退轉屈服,如煉金、磨鏡,可令純且淨,故名練磨。

鍊者,鎔麤雜而作精純。磨者,去瑕垢而成瑩潔。《法華經玄贊要集》說:能練磨的心,是「以聞思及精進為體」,聽聞他人開示,發心修行。以他人為鏡,策勵自心。所練磨的對象,則是為自利利他的「菩提心」。心志經此磨練,古德說:「煉磨真性若虛空,自然戰退魔軍陣」,將覆蓋在心性裡的雜質磨去後,清淨如虛空,自然可擊敗煩惱魔軍。

明末蓮池大師,早年行腳參方,在五臺山精進修行,感得文殊菩薩放光,後「過伏牛山,隨眾煉魔」(見〈蓮池宏禪師傳〉)。大師對練磨場的的用功情形,知之甚詳。冬參夏教之法,冬天進場用功者,「先致米一石於常住,而晝夜鞭逼念佛,無斯須停息。」每日還須替寺院撿取薪柴,有的遠在十餘里外,遇到打七時才可暫免。

蓮池大師見後世的練磨場,不講求聞思精進,「專以躑躅喊叫,煉去睡魔為事」,誤以為高聲唱喊,翻身打滾,跳腳擎拳,立禪不睡,叫作「煉魔」。殊不知,昏沈由於散亂,而散亂由於妄情,虛妄情見又來自「不覺」。如果修行不能覺察、覺悟,一輩子不睡覺又有何中用?

 

  伏牛煉魔

 

據《高僧傳》載,明代許多佛門祖師為求進境,多往伏牛山「練磨」。如真月禪師「之伏牛煉魔場,打長七三月,至是心有發明。」仁敬禪師「之伏牛煉魔場,大爐鞲中,放捨身心,打長七者三年,有所悟入。」能蠲禪師「入煉魔場,九旬行坐,間得定相宛然。」

伏牛山,位於河南嵩縣西南,長約四百公里,是淮河與漢江的分水嶺,明代這裡有許多佛教道場,如慈光寺、思遠寺,又以雲岩寺最具代表。在明代人文地理學家王士性的《廣志繹》記載:

「伏牛山在嵩縣,深谷大壑之中數百里,中原戰爭兵燹所不及,故緇流衲子多居之。加以雲水游僧動輒千萬為群,至其山者,如入佛國,唄聲梵響,別自一乾坤也。然其中戒律齊整,佛土莊嚴,打七降魔,開單展缽,手持貝葉,口誦彌陀,六時功課,行坐不輟。良足以引游方之目,感檀越之心,非他方剎宇可比。」

伏牛山因遍布深山谷壑,不受中原戰火波及,許多佛門修行人安居其間,戒律整齊,口誦彌陀,打七降魔,常行常坐,幾乎成為人間莊嚴的佛土。

 

(圖說:伏牛山,遍布深山谷壑,不受戰火波及,佛門修行人安居用功,幾乎成為人間佛土。)

 

  專修念佛

 

蓮池大師,曾在伏牛山練磨場用過功,見識了兩樁不凡的作為。有一天,方丈說:「今天是中元,要作盂蘭盆會」。蓮池大師以為是要大眾備齊食物設供,後來並未設供,只是「念佛三日而已」。又聽說,之前有一位院主(寺院監事),扯上官司,佛堂首座集合大眾,要救護院主,大眾以為是要持誦那一部經咒,後來「亦高聲念佛而已」。這兩件事,體現伏牛山練磨場的專行念佛,對念佛法門的堅定信念,遠遠超出一般常情判斷,讓大師深受感動,讚歎「有大人作略,真可師法。」

為練磨行人,伏牛山設計的念佛功課,十分緊迫。憨山大師云:「伏牛山以念佛為行,且以煉魔為名,則苦於鉗錘太緊。雖日夜不斷,歲止三冬,而人非一律,亦難於長久。」日以繼夜的念佛,一年只有冬季三個月用功,參與者又程度不一,故難於長久。

蓮池大師有鑑於此,後來主持雲棲寺,力主念佛時,改以「四時念佛」:清晨五更第一時,晨後為第二時,午後為第三時,入夜為第四時。前三時功課訂有念佛千聲,入夜為念佛百聲。這一日的淨業,不繁不簡,可以永持無退。佛在《四十二章經》開示,修行過於急暴,身體易於疲乏,疲累就會起煩惱,行持容易退轉。所以佛要人「心若調適,道可得矣。」

道業要修行有成就,少不了「練與磨」。練即訓練,一支受過訓練的軍隊,可克敵致勝,成大功業。磨是磨治,黃金鎔鍊後,可與牛皮共同編織出一張美麗的飾品。眾生心性,也須經過「聞慧、思慧、精進」的訓練磨治,方能達到「精修一心,調伏三業」,一旦戒、定具足,自可開啟心性中的無漏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