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教觀略說講記(二十九)    ●吳希仁講述 ●智光懷德整理


    通教菩薩地

  下面繼續介紹通教第九「菩薩地」斷惑的情形。通教的菩薩地跟藏教不一樣,藏教是「留惑潤生」,未斷見思惑,通教則是斷見思惑,但留下習氣,所以能夠「扶習潤生」,生生世世度化眾生。三乘共十地,第七地是「已辦地」,聲聞乘人只到這個地位;第八「支佛地」,緣覺乘人只到這個地位;第九地就是「菩薩地」。

  其實他們所斷的都是界內的見思惑,以下在(丙)表中,針對「通教三乘人」的斷惑情形進一步做個比較。這三乘人同樣都是用「體空觀」來修三乘法,跟藏教的「分別修」不同,通教是通修,修四諦、十二因緣、六度法,都用體空觀來修。所以開發的真諦法性,證得的無漏智慧,就比藏教要高明得多。

    斷惑如三火燒木

  但是三乘也有不同之處,聲聞乘智慧力較弱,只斷見思的正使,在《大智度論》「三火燒木」的比喻中,說是「燒木,猶有炭在」;緣覺乘所開發的無漏智慧功德力較大,不但斷見思惑、得一切智,而且能夠侵破見思習氣,就如「炭盡餘灰」,木炭被燒了,只剩下灰燼;菩薩乘的智慧功德力又更大,不但斷見思的本惑,而且「道觀雙流,遊戲神通」,能夠從空出假,所以也斷塵沙惑。

  這裡說侵破見思惑的習氣,乃至塵沙惑的習氣,其實僅限於斷界內的塵沙。塵沙惑分界內、界外,通教的菩薩只是破界內的塵沙惑,得到部分的道種智。這就好像劫火,初禪天以下都被燒得徹底,一燒木頭「炭灰俱盡」,木炭和灰燼通通燒光。換句話說,連見思習氣的影子也沒有。

  在《大般若經》,舉的是「三獸度河」的比喻。同樣一條河,兔子、馬、大象三種野獸要過河。兔子過河是浮在水上,比喻聲聞只斷見思的正使,過是過去了,但從水上漂過而已;若是馬,牠過河時腳或可踏在水底,或者游在水中;若是大象,則整隻腳都可踏在河底行走。以三獸度河的比喻,來說明三乘人斷正使與習氣,淺深不同。

(圖說:聲聞乘如燒木成炭,緣覺乘如燒炭成灰,菩薩如炭灰俱盡。)



 

    毒器不堪貯醍醐

  研究至此即可知,通教菩薩與藏教菩薩大不相同,第十六表有「簡斥藏教」,把藏教和通教所講的菩薩做一個簡別。通教所說的菩薩必須要斷見思惑,甚至還要斷界內塵沙惑;藏教的菩薩卻只是「伏惑不斷」,要留惑潤生,這兩者大不相同。故《教觀綱宗》云:「此與藏教菩薩不同」,通教第九地所講的菩薩,與前面藏教所講的菩薩不一樣。藏教是「為化二乘,假說菩薩伏惑不斷,正被此教所破」。藏教的教義主要是要度化二乘人,所以二乘人必須斷惑,而大乘菩薩只有伏惑,這種情形是一種方便假說,是佛為了度二乘人的一種權巧方便。而這種講法「正被此教所破」,通教說菩薩必須斷見思惑,藏教的方便假說就被通教的教理所破除了。

  以下設個比喻云:「豈有毒器,堪貯醍醐」。「醍醐」是印度認為最營養的食物,是用牛奶一再去提煉,從牛奶裡提煉成「酥」,「酥」有生酥、熟酥之分,再從熟酥裡提煉成醍醐。現在若把醍醐放在毒器之中,這個醍醐還能吃嗎?這是比喻若不斷惑,則所行的佛法都羼雜了見思惑,即是以有漏心來行佛法,這樣的佛法尚且不能自度,如何能度眾生?所以藏教中所講的菩薩是一種方便假說,「正被此教所破」,換句話說,不可能有不斷惑的菩薩。

    方便假說伏惑不斷

  在天臺教義中,藏教的菩薩是「有教無人」,即有這樣的教道、教法,但沒有真正這樣去實際修行的人。三藏教法是「正化二乘,傍化菩薩」,「正」就是主要,主要在度化二乘人,二乘人若依藏教教法,確實可以斷見思惑、了生死。「傍」是兼帶、附帶的意思,兼帶的跟菩薩根性的人種善根,若依照藏教的教道去做,並沒有辦法成就真正的菩薩。

  或問:「為何要方便假說?」因為「二乘根鈍,觀三界為牢獄,視生死如冤家」,他所看到的菩薩是又來入生死以度化眾生;若對他說菩薩也斷了見思惑,則恐起大疑惑、大恐慌,佛為了防其道心退轉,故只能對他們方便假說菩薩不斷見思惑,為的是「留惑潤生」,必須經過三大阿僧祇劫度化眾生修福修慧,最後才斷惑成佛。(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