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戲曲家李漁,著有《閒情偶寄》一書,在「種植」一部,羅列五類植物的特性,暗扣人之性情志趣,見解獨到。
「竹木類」收集了竹、松柏、梧桐、槐、榆、柳、黃楊、棕櫚、楓、桕、冬青等樹,李漁在前言指出此類異於善花者之處,更用一段對話來彰顯。面對善花之樹的洶洶論辯,李漁只用淡淡的一句作為不善花樹的回應,頗有「善者不辯」的氣度,耐人尋味:
竹木是什麼?是不開花的樹。不是完全不開花,只是它被世人所用,不在於花而是在別的方面,即使開花也跟沒開一樣。
花,是取媚人之物,取媚於人會對自己有害處,所以善於開花的樹大都不長壽,不若山桐子、桐、梓、漆這些樸實的樹活得長久。
但是,樹就是樹,為什麼要像花一樣呢?
善於開花的樹說:「你如果能對世人沒什麼需求,不開花也可以,但是我和你不一樣。滋潤的雨露都是一樣的,只有我因為會開花而得到灌溉;覆蓋的土壤都是一樣的,卻只有我可以得到肥料。你不知道唐堯時的大水和商湯時的大旱嗎?要是像那樣缺少雨露,且土壤肥料供給不足,你該怎麼辦呢?為什麼不改變你現在的做法,學習我的生存方式呢?」
不以花見長的樹說:「你的生存法則我做不到,我甘心做竹木。」
雪公曾以〈松竹坪〉詩,讚美松竹不受人的灌溉之恩,故能自在獨立於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