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業災難中 別業轉乾坤
●藏密


見此疫病,諸人民等,同時一心,稱佛名號,以救疫病。(《撰集百緣經》)
【圖說】建安二十二年疫癘大作,建安七子中的五位,也因染疫而殞逝。

俗諺:「人無照天理,天不照甲子」,臘月聞雷,季冬生陽,都是天地陰陽不調的現象,以致瘟疫大作。《周禮‧地官‧司徒》說:「大荒大札,則令邦國,移民通財,舍禁弛力,薄征緩刑。」國家遇到欠收的「大荒」嚴重凶年,逢「大札」瘟疫大流行,當令諸侯國移民到穀賤的地方,放寬勞役,取消山澤禁令,減稅,暫緩行刑,以安撫民眾,休養生息。故自古地方誌即有「三年一小疫,十年一大疫」的說法。

建安大疫

建安,是東漢獻帝的年號,曹操迎獻帝於許昌,因此建安年間,其實是由曹操掌有政權。建安二十二年,《後漢書》說:「是歲大疫」,隔年,掌權的曹操頒布《贍給災民令》安撫百姓,曹操說:

去年冬季,天降災癘,人民多有凋零受傷。因朝廷出兵在外,家鄉墾田的壯丁減少,我甚為憂慮。命官吏男女百姓:女子七十歲以上,無夫無子,或十二歲以下無父母兄弟,以及眼不能看,手不能作,腳不能走,又無妻子父兄產業者,終身享有官府發給的糧食。年幼孩子領到十二歲,若貧窮不能維生,官府得隨人口供給貸借。家有八九十歲的老人,可免除「每家出一人」的徭役。

瘟疫流行時,不問身分才學都染了病毒,建安七子中的五位著名文人,也死於這場瘟疫。曹操兒子曹丕在〈與吳質書〉,提到這段痛苦說:「昔年疾疫,親故多離其災,徐、陳、應、劉,一時俱逝,痛可言邪!」前一年流行的瘟疫,親戚朋友多數遭受不幸,徐幹、陳琳、應瑒、劉楨,一時之間都因病而逝,這種悲痛怎能用言語形容呢?有「七子之冠冕」的王粲也在這一年過世(注)。

曹植,曹操最鍾愛的孩子,目睹這場疫情,感受極深,作〈說疫氣〉:

「建安二十二年,癘氣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或闔門而殪,或覆族而喪。

或以為疫者,鬼神所作。夫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荊室蓬戶之人耳。若夫殿處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門,若是者鮮焉。

此乃陰陽失位,寒暑錯時,是故生疫,而愚民懸符厭之,亦可笑也。」

建安二十二年,發生瘟疫大流行,家家痛心有死屍,室室傳出哀號哭聲,有的全家無一活口,有的整個家族喪命。民間傳說瘟疫來自鬼神作祟,遭此病毒者,都是穿粗衣、吃惡食、住荊舍蓬門的貧苦百姓。至於住華堂、享玉食,穿貂服厚褥的富貴人家,染病的卻很少。瘟疫,實因「陰陽失調,寒暑錯亂」造成的,一般愚民想靠懸貼符咒來壓伏它,也是可笑的事。

陰陽失位

一場瘟疫流行四方,說是「共業」所感,大有道理。在缺乏疫苖,及有效診療手段下,保持人際距離,以阻斷病毒傳播,增加營養提高免疫能力,無疑是世間法中最有效的舉措。

疫情既然來自「陰陽失位,寒暑錯時」,而天地四時不外人心,則〈中庸〉所謂:「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這就是治疫良方。如能善於修養情緒,使喜怒哀樂發而皆中節,人心既中且和,則陰陽不失其位,寒暑有時,如此天地萬物必各安其所,怎會感召瘟疫大作?

好謀而成

以佛法觀點,人們多因「放逸」而生起疫癘,《起世因本經》云:「於彼疾病,三摩耶中,復有他方世界非人,來為此等作疫病故。何以故?以放逸故,行放逸行。」人因放逸不作十善業,以致招感過去現在未來的疾病,他方世界的夜叉、惡鬼就來此興作瘟疫。當大疫發生,《撰集百緣經》云:「世尊見此疫病,諸人民等,同時一心,稱佛名號,以救疫病。」世尊即慈悲示現,「勸令修善,疫鬼同時皆悉退散。」佛開示眾生,唯有行善業,稱念佛號,方能消除共業所感的瘟疫。

全球知名的環保鬥士、英國靈長類動物學家珍古德,據她觀察:「是我們對大自然的忽視,以及我們對應該共享這個星球的動物不尊重,才會造成此次疫情大流行,很久以前就有人如此預言。」人類貪圖享受,摧毀森林,動物被迫彼此靠近,疾病從動物傳給動物,動物又被迫接觸人類,把疾病傳染給人類。人類若能節制喜怒哀樂等情緒,即無放逸,怎會因濫伐、濫殺、濫吃,而招感疫病?

節制欲望,不貪圖口腹之欲,尊重各種動物,不濫殺。縱使疫情凶猛,但能如此不放逸,臨事而懼,好謀而成,在災難共業中,亦可憑別業轉乾坤。

注:曹植《王仲宣誄》說:「建安二十二年正月二十四日戊申,魏故侍中關內侯王君卒。嗚呼哀哉!」王粲,字仲宣。

【圖說】動物學家珍古德說,我們對應該共享這個星球的動物不尊重,才會造成此次疫情大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