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背誦觀摩會」
頒獎大會講話
●雪廬老人  講
●直靜 淨業整理


諸位家長,諸位同學,各位貴賓:

今天舉行「國學背誦觀摩會」,這是大主義。我這個口音,大家聽得生,我慢慢地講,也可以懂得的。「啟蒙,觀摩」這兩條事,這是六十年前的事情,這不是開倒車嗎?這絕對不是開倒車。

啟 蒙

蒙者,好比一個花種子,埋到土裡頭蓋著藏著,這叫「蒙」。它在裏頭,到了春天有陽氣,從地上往上升,天氣往下降,他倆一結合,這種子就在土裡冒出來了。冒出芽子來,這叫啟蒙,一天一天往上長。啟是冒出芽子來了,冒出芽子來,還要做什麼事情?冒芽、長葉、長根、開花、結果,那才算成就。啟蒙是開始來了,重要不重要?這些年沒有啟蒙嗎?這些年一味的在蒙上打擊,長出來還不到成熟,就摘掉破壞了,把啟蒙兩個字都走錯了。

小孩子都會說話,說話是天然的能力,像芽自己會往上長。它成長時,你往外拔,那就壞了,不會長了。啟了蒙要說甚麼話?高興你就笑,不高興你就哭,笑了你這一天你就高興,哭這一天你就不高興,這個身體成天喜歡往上長,成天哭就倒楣往下掉。啟蒙就要教孩子曉得如何說話。

啟蒙這件事甚麼人辦呢?教育家。國家的力量不護持,教育不好不行。啟蒙以後,長出來往外表現,長葉子,長了花,結了果,表現給大家看看。你們諸位上了多少年的學了,表現甚麼給人看呢?

觀 摩

辦事得有個比較,看看人家是甚麼樣,看看自己是甚麼樣,兩個比較比較。人家的學校辦得好,這邊學校辦得不好,一樣的學校,怎麼有好與壞呢?全在人辦,所以要比較觀摩。

觀是觀看,當「查」字講,查核查核,人家學校怎麼樣,這個學校怎麼樣,你的學校怎麼樣,查核查核。查核的好則「摩」,學他模仿他,好的咱們要學,不好的咱們要除去。這是說學校對學校的觀摩,至於國家好壞,也是打比較,這觀摩的力量很大。

今日家教

今天我說的話,你會說「這麼淺」,淺卻聽不懂,平素沒聽過這些話。平時聽的都是甚麼?那個人罵他,這個人偷盜,學的這個。今天我說的這個話沒聽過,我再問你一句話:「人家跟你親密,你就說某人待我好,跟我親密。某人待我不好,不跟我親密。」誰跟你親密?最跟你親密的是你的母親。你這一天回去晚了,他心裡就不放心,他連飯都不用吃,這不是裝樣子給人看,這心裡是真的。

現在的教育,把父子兄弟都隔開了,誰也不聯絡誰。父母管一管,兒女就去犯罪,這成甚麼樣!現在覺悟了,誰當太保就找他的父母。父母從前不管,兒女就犯了罪,在家裡都按電影學,電影皆是家庭革命,父親跟母親在鬧,兄弟也是鬧,都是在那裏鬧,自己跟家裏鬥爭,這個樣子國家還有法嗎?這是亡國教育啊!亡了國,你們就不必在這兒坐著了,一切都由不得你了。

合轍押韻

在中國的歷史上,講究「異子而教」,我的孩子交給你管理,你的孩子請老師教。老師教學生當成自己的子女,拿出良心來當老師,沒這個良心不能當老師。

今天才開頭,這個很好,大家這麼辦。往後功課多少變動變動,變個辦法,譬如說今天吟詩,吟詩就是唱歌,學唱歌有甚麼好處?喜歡了就唱歌,不高興也唱歌,唱歌得合轍押韻。你念《百家姓》、《三字經》、《千字文》這一些東西,得合轍押韻,這就是唱的歌。

《百家姓》,現在都夠用的了。《三字經》都押韻,《千字文》還押韻,如《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黃和荒這兩個音就是押韻。日月盈昃,辰宿列「張」,不是押韻嗎?以後就學這個唱歌,念《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都是唱歌,都合轍押韻。

詩都有韻調,因為光說話不行,學生不感覺興趣。你們念《千家詩》,我跟你們念的不一樣了,我念的有聲調。現在學生在學校,學的聲調不合規矩,亂七八糟一套。凡事要有規矩,有次第。人一下生先唱歌,一上學又唱歌,無一而不是唱歌。

背書貴專

背書,是把念的記住了,學的都記住了。若記不住,等辦事情時,說我查書去,查書才能辦事,不查書不能辦事。念的記住了,念到肚子裡,一辦事時,這個事情,古人是怎麼樣?今人怎麼樣?我都知道,這要明白。

這件事,家長跟各位老師、負責人必得合作,才能有成效。《三字經》說:「教之道,貴以專」,必得專門,講話就不能喝茶,喝茶就不能用麥克風講話,不專就辦不到,這個大家得明白。

古人多有研究這個聲調,諸位老師年齡八十歲的人很少,不到八十歲的人不會認識。聲調說起來很麻煩,須注意「唇、舌、齒、喉」的發聲。這可有趣味了,但不是一天二天學得來,今天只能說個大致意思。從前小孩子沒有不講詩的,詩都有韻調。從前的學校,有一定的定處,不能亂七八糟。

傳不習乎

念《論語》,甚麼叫做「吾日三省吾身」?這一天先省察我自己,我給人家辦事情,拿出良心嗎?拿出良心來辦,才算個人,不拿出良心來辦不算人。「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朋友來往,說一句算一句,不能欺騙人。第三句「傳不習乎」,要教學生,先練習,你不練習就教學生那行嗎?這個重要了。

我在臺灣三十多年了,才來此地時,我懂客家話。因客家話如內地的話,都是北方人帶到南方來。臺灣話稍微感到困難,現在我聽得懂臺灣話、客家話了,習慣的關係。

勸諸位老師仔細練習,請諸位家長幫忙。咱們辦這件事,也不叫人知道,暗暗的作,這叫陰德。陽德是在社會上出了名,陰德是人家不知道。今日之下,地下工作不必叫人知道,這個力量更大。

這是我今天小小的貢獻,請諸位老師、諸位家長,多加原諒。我就說到這裡為止,再說就說不完了。

【圖說】民國七十四年三月三日,雪公在「國學背誦觀摩會」,講述啟蒙教育的理念與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