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菩提迦耶的悟思 ───
        東有啟明，西有長庚      ●王能傑

    
    一、印度朝聖之行

    我來了！我終於來了，這個不是夢吧！前年年底有某蓮友邀請與他們一同至印度、尼泊爾朝聖，十八天的旅程，看盡異地風土人情，不無許多感受。其中除了一般人在各佛教雜誌或專書發表的見聞之外，最令我省悟的是在佛陀的成道之地── 菩提迦耶── 能見到佛陀夜睹明星而悟道成佛的明星。機緣實在是太巧合了。以前能朝聖的人，大多是高僧大德，我們這些升斗小民，實在不知恆河、鹿野苑、龍洞、衹樹給孤獨園、舍衛國……等等這些出現在佛經上的地理名辭，能夠一一親身目睹遊歷，算是有幸之至！

   (西元前三世紀，阿育王在菩提迦耶建立的「大菩提寺」。)

    二、天道與人道

    初中時，有童子軍課教導人辨別方向的星象圖。隨著一年四季的遷移，每一季皆有不同的星象（每夜同一時間）。長大後涉獵中國古書，莊子巧妙地以「運均（註一）於天」的文字形容天空的星象。至於《淮南子》九天之中有「均天」之名詞出現，文化相承可說是源遠流長。
    其中之北斗七星常見於古代詩文中。斗柄指東為春，指南為夏，指西為秋，指北為冬。至於北辰，就是今日所謂之北極星。古人以北辰是「天之中，人之北也」形容之。
    自古二十八星宿以定四個方位，據說印度也有二十八星宿之星象學，私下未深入研究，不敢置喙。但孔子《論語》曾說過「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自古國君或天子，南面而王的思想，由此產生。
    至於天子所穿、所住之衣服、房屋為黃色，又是五行思想成熟後的表象。戰國時代的五行相勝，演變至漢朝時之五行相生。其中天道有五星（金、木、水、火、土），地有五物，人有五臟的天人合一思想，是五行思想的深入體會。
    五星中之金星有明星、啟明、長庚、太白之異名，繞日一周。約需二百二十五日。因此這顆明星出現的時間，每年有異。如果在冬天出現時，因為晝短夜長，所以傍晚時見西方天空出現一顆金黃色的明星，也就是金星，第二天凌晨東方也可以看見同一顆金星。可是因為空氣密度不同，光波不同，而這顆金星卻以藍色的星光出現。當天傍晚又出現於西方，北方人稱之為「大卯星」，因為在卯時出現。
   《詩經》早有「東方啟明，西有長庚」之詩句。而啟明與長庚為同一顆星，除了明亮度相同，而星光顏色都不相同，但是星座位置仍大致相同。

    三、世尊成道日之明星

    傳統的說法是佛陀在龍洞與五比丘苦修六年，除了瘦弱成皮包骨之外，毫無道業上之成就。因為聽聞樂器調絃之鬆緊適中的道理後，頗有省悟，而想離開龍洞。已無力氣起來行走，當時接受牧羊女以「米與牛奶」煮粥供養之後，補足體力，越過尼連禪河，慢慢走至菩提迦耶一棵菩提樹下禪定觀想，換過七處禪定之地。
    經過若干晝夜，降伏水中毒龍，而於天快亮時，夜睹明星而悟道成佛，然後感嘆眾生說：「奇哉！奇哉！眾生皆具佛性，何故長劫沉淪耶？」如果私下判斷不錯的話，佛陀當年所夜睹之明星正是金星。因為前年我至菩提迦耶時是冬天，接近農曆十二月八日，這一日是世尊成道日，北方寺廟這一日以「臘八粥」普施各地饑民。而佛陀有此覺悟，正是其金剛座之坐西朝東。

    (世尊夜睹明星而覺悟 ──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當西方的金黃色長庚星，在傍晚時明亮地高掛天邊，第二天早晨又出現於東方的天際，是啟明。「相異而性同」是金星的寫照，也是眾生六道輪迴之具體表象。所以《金剛經》以能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為宗旨，其道理相當切合。

    四、佛教前途面牆而立

    今日，菩提迦耶的金剛座仍在，菩提樹據說是第三代移植來的。世界各地的佛教徒各有不同的宗派，也有不同的服飾，也有不同的朝拜法，佛教徒可至金剛座之左、右，及後面朝拜，就是不能至佛陀正面之前朝拜。因為金剛座之前的空地，竟然被後人蓋起一座塔寺（註二），稱之為「正覺大塔」，遮住佛陀金身及金剛座，其視線更不能夜睹明星了。
    以堪輿立場而言，這座正覺大塔實在是多餘的，怪不得佛陀之後的阿育王建立孔雀王朝之後，回教勢力的興起，佛教就式微了。接著婆羅門教（印度教）又恢復了，而回教與印度教又不斷地衝突，導致近世印度與巴基斯坦的分裂。巴基斯坦又分東巴與西巴，這些地方以前都是佛教（孔雀王朝）的地盤。佛教必須至中國而後發揚光大，又與南傳佛教略異，正信的佛教佔人類的百分比，似乎是太低了。

    五、餘論

   長庚雖是金星之異名，但是在臺灣的華人，皆知長庚之大名。原因是大企業家王永慶先生為紀念其先考而創設長庚醫院。據說本來長庚醫院也想登陸發展，可惜受到大陸某些利益團體的杯葛而不克其功。但是長庚之名正是「大孝尊親」之一實例。《禮記》所謂：「大孝尊親，其次不辱，其下能養。」兩千多年前的長庚星，可以使佛陀悟道成佛，而兩千年後之長庚醫院，名滿天下，長庚！長庚！其神秘之處，何人悟得？
    又中國佛教史。有關佛祖出生之年，傳統的說法是三千多年前出生，後世根據中亞的資料是西元前五五七年。另一說是西元前六二三年。至於出生之日，中國佛教的傳統說法是夏曆的四月八日。而梁啟超先生的《佛學研究十八篇》，則以中亞各國的資料為月圓之日出生，顯然又與中國的傳統說法不同。是否可以根據金星出現於冬季（臘月）之年分，以確定佛祖成道之年，再進一步確定佛祖出生之年，千古之疑問應可進一步釐清！
    在許多星星的神話裡，東西方皆有許多關於五星的故事。印歐民族也不例外，希臘神話更多，中國的武則天出生時，據說是五星連環。總之！金星是否有神秘力量呢？
    印度未獨立之前是英國的殖民地，因此只要英國人答應的事，皆可順利進行。尤其在對日抗戰期間，英國借重中國的地方很多。二次大戰完畢後，中國擠身為世界四強之一，中國的僧侶也在印度建立起中華大覺寺，也有若干寺院是華人出資出力建成的。可惜後繼無人，許多寺院淪為斯里蘭卡等外國人為主流的寺院。看見這些寺院的華人老比丘，又老又病，滿口濃濃的鄉音，真不知華人比丘的明日在那裡？老成凋謝，後繼無人，是臺灣佛教界應努力思考的方向。

    註一：「均」為古代製陶拉坏之器具，後世有平均之語，亦為其引申義。
    註二：正覺大塔據說是為紀念牧羊女而建的，後人以牧羊女因一粥供養佛陀，其福報與名聲真是「海水不可以斗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