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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三十五年,抗戰勝利後,雪公隨奉祀官回到南京。聽說太虛大師早已回京,就駐錫在水西門雨花臺附近的普照寺,雪公卸下行李,便去拜謁。一見面如渴得飲,相互傾訴別後情況,不禁感歎慶喜劫後餘生。普照寺裡設了一個佛學社,雪公每星期都去參加,擔任演講一次。
弘法之餘,有時聚餐,有時到下關放生,這段生活比在重慶逍遙自在。雪公在南京的弘化,除了在普照寺的講演,更多時間是著力於正因蓮社。

(雪公到了南京,得知太虛大師在水西門莫愁路上的普照寺,即去拜見。)
南京正因蓮社弘化
正因蓮社的維持,楊仁輝、陳法青夫婦多有出力。楊仁輝是名建築師,抗戰時也住在歌樂山,一家人早與雪公熟稔。楊仁輝回到南京,興建自宅,夫婦倆發心護持佛法,遂有正因蓮社。蓮社何以取名「正因」?雪公曾以「正因之義」為題,向社友演述。
講演「正因之義」
正在字典有二十三種解釋,在此處作「純一不雜」解。「正因」出自《涅槃經》的三因佛性:「正因者,離一切邪非之中正,真如依之,成就法身德」,「了因成就般若德」、「緣因成就解脫德」,雪公並以天臺三諦解釋三因:「了為空諦,緣為假諦,正為中諦」。
蓮社取正因的意義,有三點:(一)希果慎因。(二)因地不真,果招紆曲。(三)種因如是,得果如是。來蓮社學佛,就是希望得到成佛的結果,所以應謹慎現前的動機、行為等一切因行。因地如若不合乎真佛法,自然招感邪曲的果報,最終如何能成佛果?所以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正因的重要性在此。
「正因」之所以有此三義,也是雪公對近來學佛人易犯的弊病下此針砭。近人學佛有何弊病?(一)「天臺智師立三外道(邪因)」,智者大師在《摩訶止觀》說,邪人有三:「佛法外外道,附佛法外道,學佛學成外道」。外道有三種,印度九十六種「佛法外的外道」,附託佛法小乘大乘的外道,以及學佛而謬解佛法的外道。三者都是學不得正果的邪因,不是學佛正因。(二)「不依了義脩持(非因)」,如「求福報,求神通,雜無重心」,來蓮社不是為了學佛,而是為求福報,為求神通,如此雜學沒有重心,這都是「非因」,非學佛的正因。
對今後的正因蓮社,雪公有三點希望,(一)因地先求正確,(二)立社為同來研究,(三)功在平素有恆。之後,雪公還接連為蓮友說了「入道先明途徑」、「近人學佛三弊」等與「正因」的相關主題。
民國三十七年,雪公在復四川如岑法師函中,提到正因蓮社立名的緣由,雪公說:「正因蓮社取名,確屬有感而發。因鑑今日魔外繁興,依附佛法,欺世惑眾,縱非外道,亦多不遵教律,僭分胡為,等同魔眾。凡此之類,要求入社,為慈憫不捨,故姑允加入。但須至心翻邪,踐真因地。社中作風,不惟不許來雜魔外,即他宗方法,亦遭不涉及,恐礙專一。」雪公期望進入正因蓮社的蓮友,都應「踐真因地」,遵循正確的佛法途徑,也不許夾雜兼修他宗。
雪公在正因蓮社,除了定期講演佛法,並函請四川的如岑師代授皈依。講述佛法則採取學校授課型式,在復如岑法師函中,雪公說:「弟子在社講演,(向不敢稱開示,無論講經講演,均仿學校教室方式,旁懸黑板。大眾向板坐聽,一概著便服。惟二課起香禮佛,暫著海青縵衣。)雖態度謙抑,語每取諸深刻,辭闢魔外,尤不假借。誠以人命呼吸,時局阽危,至懼蹉跎光陰也。」穿著便服,態度謙虛,利用板書,言語深刻,將佛法契理契機的講解開來。

(雪公在正因蓮社講演,仿效學校教學方式,穿便服,用黑板。)
望師回京講法
民國三十七年底,雪公奉命押運行李來臺灣,不得不離開南京正因蓮社。蓮友頓時失去依靠,徬徨無助,紛紛來函,呼請雪公回京。民國三十八年二月、三月,陳法青居士以航空平信寄兩封信,請豐原的楊姓親戚轉呈雪公,殷切呼請雪公早日回京弘化。第一封信函裡說:
「師離京後,無人能繼續講法,社中受影響不小,甚望孔先生處,吾師能早日擺脫回京,與生共維持佛社,宏揚大法,以終夙願,不亦樂乎?」第二封信說:
「蓮社自吾師離去,減色不少,人人心中都在惦念,吾師如能早日回社,功德無量。諸多眾生都日夜望聽吾師宏音,藉作精進文章,可以傳後世宏法,能多度眾生。在近代社會中,惟一能使大眾增佛緣者,惟有吾師宏法,可以負大眾之望。」
另有一位蓮友李岫青,在三十八年三月也來函盼雪公早日回京,信中說:
「自從分袂,無日不在思慕中。今日在蓮社念佛,大家均盼我師速歸主持社務。此刻楊太太(案:即陳法青居士)為維持蓮社不墮,倒頗為出力。今日以後,即煩慧明法師,為之承乏說法,人數來者,尚屬不少。以岫私意,孔先生即得安身,吾 師即可抽身來京也。」
三十八年初,國共對峙方酣,戰火還未波及南京,共軍也不能完全掌握南京,無暇作細膩的統戰工作,兩位居士呼喚雪公回京,當是出自內心對雪公的真誠渴望,更見雪公於兩三年間在南京的弘化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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