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與薔薇                            ● 洗 心

    日本人對待生命，像極了剎那櫻花的一起一落。

    陽春三月，正是扶桑櫻花盛開季節。日本人以山櫻為國花，喜歡它的清淡、樸素，花期只有短短的三五天，在樹梢綻開之後，轉眼間又是落櫻繽紛，毫不眷戀。一開一落之間，生命極其短暫，但是活得了無遺憾。
    日本人從櫻花身上，塑造成特殊的民族性，它不像西洋人喜愛的薔薇，那麼鮮紅驕艷，即使是明日黃花，也要在枝頭硬撐幾個光景，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片片凋零。日本人對待生命，像極了剎那櫻花的一起一落，所謂：「花是櫻花好，人是武士好」，日本武士道學的就是櫻花精神。

    從廣播節目中，得知有一本新書《武士道》，由日本人新渡戶稻造所撰，他是二十世紀初卓越的教育、思想家，他的肖像曾被印在伍仟圓日幣上。有一次他到比利時，受到法學家故德．拉威列教授招待數日，一起散步時，聊到宗教的話題。故德問他：「貴國學校沒有宗教教育？」「沒有！」他感到非常驚訝，停下腳步。「沒有宗教教育，如何傳授道德教育？」他反覆說了好幾次。新渡忘不了那時他的聲音。於是開始分析形成日本人正邪喜惡的各種要素，總算找出這些觀念是從「武士道」來的。聽到這本新書評介時，最大的吸引力，並不是想懂什麼日本武士道，而是書裡引用大量的孔孟儒者聖言。
    新渡戶稻造歸結日本武士道的規範，有「義、勇、仁、禮、誠、名譽、忠義」等道德。「義」是嚴忌卑劣、不當的舉止。「勇」是勇於成就對的事，甘冒任何危險。「仁」是武士以正義為基礎所付出的愛。「禮」是優雅的禮儀，可以產生含蓄的力量。「誠」是重然諾，建立自我價值。「名譽」是人格的尊嚴，否則就如禽獸，將以死償還。「忠義」是為主君犧牲，或在其面前謙卑成為傭人，不以為恥。武士恪守的道德規範，幾乎源自於儒家孔子之道。

    (新渡戶稻造歸結日本武士道的規範，幾乎全源自於儒家孔子之道。)
    (日幣五千元新渡戶稻造的肖像)

    武士以櫻花為表徵，呈現活生生的力與美，在武士身上散發出道德氣氛。為了代人贖命，或替主子頂罪，武士不惜切腹。切腹時為了維護尊嚴，還有一套切腹模式，以便斷氣後能夠往前傾到，不會東倒西歪，有失優雅。前些年日本一位國會議員做了不法情事，在即將被揭發之際，他的祕書擔下一切責任，自殺了！他為了維護主子的權勢、地位，不惜犧牲生命，這就是武士道精神。
    這本書早在一八九九年就寫好了，用國際主流文字英文寫成的，在美國出版，後來被譯成各國文字，最近才被翻譯成中文。鳩摩羅什大師曾說：「將梵文譯為秦言，如嚼飯哺人，不惟失味，且令人嘔噦！」日本人寫的英文書，再譯成中文，如一口飯被兩個人嚼了，再餵給人吃，不僅原味全失，有些引用孔子原文的話，也被轉譯得面目全非。讀完後，就屬「櫻花與薔薇」那一段最有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