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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公皈依印光祖師,師事莊心如太史,且私淑楊仁山老居士,以為弟子。雪公與太虛大師、梅光羲大士,素有因緣,而兩位大德都曾在楊老居士創設的「祇洹精舍」受學。故雪公一生弘化,受楊老居士影響至深。
太虛大師梅光羲大士
雪公早年讀《海潮音雜誌》,心慕創辦人太虛大師,可惜無緣親近。抗日戰爭爆發入川,雪公在長安寺得以一睹大師風采,雪公的印象是「豐頤疏髭,氣和神肅,詢示多方,語甚契」,談得十分契機,大師說:「可常來」。經太虛大師推薦到重慶監獄弘法,在歌樂山雲頂寺講經。戰後,回到南京,重逢於普照寺。來臺,因緣聚會,在菩提仁愛之家,建立太虛紀念館。
民國前二年,梅光羲大士擔任湖北學堂監督,在此期間,常赴南京省親,得以向楊仁山老居士請益。楊老居士要他讀華嚴宗、三論宗、法相宗、淨土宗各書,並發起「佛學研究會」,推舉楊老居士為會長。民國五年,任山東高等檢察廳檢察長,在濟南大明湖畔組織佛學社,開設唯識講座。雪公當時在法院任職,因此得以親近梅大士學唯識,奠定日後深入佛學教典基礎。
雪公親炙太虛大師、梅光羲大士,對於楊仁山老居士的作略風範,心嚮往之,在日後弘揚佛法上有深遠的影響。茲舉數則,以窺雪公與楊仁山老居士不謀而合的行止。

(楊仁山老居士像贊)
真如隨緣豈有方,名相非實權呼楊;
曉暢軍事明工巧,樂說無礙能文章;
塵沙之惑斷疑盡,示疾為眾開心盲;
曾聞維摩在乾竺,何竟花雨鍾山陽;
傳經有術託梨棗,紙上獅吼同廣長;
如來智燈久照世,利鈍慧命應新昌;
憶昔金陵禮像設,展圖猶識容與裳;
搔首感時懈於古,法城傾圯思金湯;
嗚呼!
世尊大聖尚來八千次,願公且莫耽著常寂光。
私淑弟子李炳南敬題
白衣學佛不離世法
雪公自從擔任奉祀官主秘,一路從曲阜而重慶,由南京來到臺灣,從未攜家帶眷,孤身一人隨緣弘化,與出家僧人一般,但雪公始終以白衣身分,行教化之實。有人問何不出家?雪公說:「無家可出」。
桂伯華居士跟隨楊老居士學佛,他到了普陀山法雨寺,拜見印光大師,事後信呈楊老居士,他說:「日後出家,擬即求其剃度,師謂如何?」楊老居士答復他:「出家一事,須父母聽許方可。否則違佛制。僕但勸人學佛,不勸人出家。因出家者雖多,而學佛者甚少也。」他認為在家得以自由研究佛法,可以洞徹世間六塵本來空寂,一切煩惱世務無非菩薩行門。
就修行淨土法門而言,在家人尤為方便,只要「念念回向淨土,信口稱佛一句,孤孤另另無依無傍,即是往生之捷徑也。」若一定要屏除萬緣,才能修行,那佛法就不能普及了。雪公白天擔任公職,夜晚赴各地教席,得空則憶佛念佛,一串念珠不離手,未曾虛度一日,確實是「以煩惱世務,無非菩薩行門」。
廣學大藏教不改彌陀行
「廣學大藏教,不改彌陀行」,一直是雪公的弘法方略,這與楊仁山居士「教宗賢首,行在淨土」若合符節。
有人誤以為念佛又研究經典是「雜修」,不如專修淨土,較為懇切。楊老居士說:「蓋不知淨土一門,括盡一切法門。一切法門,皆趨淨土一門。此是純雜無礙,利根上智所行之道也。」雪公講授諸經,最後一一導歸淨土法門,正是此意。
既然如此,佛何不只說淨土「普度法門」,令人省力,深入經藏對念佛又有何幫助?楊老居士在〈學佛淺說〉答:
「凡夫習氣最重,若令其專念佛名,日久疲懈,心逐境轉,往往走入歧途,而不自覺,故必以深妙經論,消去妄情,策勵志氣,勇銳直前,方免中途退墮也。」單念佛號,日久易於疲懈,甚至走入歧途。念佛,如點油燈,照亮身心世界,油燈若不時時添加膏油,總有油盡燈枯的一天。念佛之餘,從經典汲取養分,能策勵志氣,消去妄情,免於中途退轉墮落。
民國四十一年,臺中蓮社落成,雪公手訂三項社務:「一者、講演儒佛經典,化導人心。二者、集眾念佛,各求當生成就。三者、興辦文化慈善事業,以勵道德,而善風俗。」來蓮社學佛,信願念佛是正工夫,聽經聞法則是幫助正工夫的助緣。
傳經有術造就人才
楊仁山老居士移居南京,與數位君子切磋研究佛法,一致認為「末法時代,全賴流通經典,方能深入佛法,普濟眾生。」於是約志同道合者十餘人,募捐集資,在南京創立金陵刻經處,開始刻經事業。金陵刻經處,有「三不刻」的規定:「凡有疑偽者不刻,文義淺俗者不刻,乩壇之書不刻」,刻經處流通的經典至百餘萬卷,印刷佛像至十餘萬張。
民國六十四年,臺中蓮社受周榮富大德委託成立「榮富受託印經處」,刊印近六十種正知正見的佛書。此舉若說是受金陵刻經處的啟發與感召,亦不為過。
進入暮年的楊老居士,以七十一之齡,在南京創設祇洹精舍。他認為振興佛教,必須「自開學堂始」。在創辦金陵刻經處刻印經典之時,即曾擬建「釋氏學堂」,為此還親訂《釋氏學堂內班課程計畫》。他還設想把「釋氏學堂」分為三等,仿照小學、中學、大學之例,各為三年,共九年學成。在祇洹精舍就學者,有譚嗣同、太虛大師、章太炎、歐陽漸、梅光羲等二十餘人。
民國六十三年,雪公以八十五高齡,創設「佛經註疏語譯會」,附設「內典研究班」,為期四年,專門造就佛學人才。祇洹精舍維持不到三年,即因經費不足而停辦,然座下碩學,日後皆成法門龍象,故雪公讚歎說「如來智燈久照世,利鈍慧命應新昌」,因為楊老居士的慈悲慧眼,在祇洹造就了今世的佛門人才,佛法智慧燈得以長久照世間,利鈍眾生的慧命皆能應機昌盛。
三十五年,雪公陪孔上公回南京,就近參訪金陵刻經處,並拜奠老居士塔墓。親睹楊老居士的遺像,雪公感慨今世法城之傾圯,就是少了像楊老居士的護法金湯。雪公祝禱,楊老居士能如釋迦佛來返娑婆八千次,莫耽著常寂光的莊嚴境界,早日乘願再來;也以楊仁山老居士為典範,契機施化、建立蓮社、專倡淨土、開講經論、興辦事業,儼然楊老居士示現。

(楊仁山老居士於垂暮之年,成立祇洹精舍。造就佛學人才。雪公也以八五高齡,創辦內典研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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