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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兒虔誠念阿彌陀佛,彷佛善導大師依然靜靜坐著聽我們念佛,千餘年前,大師度人念佛的法味,仍是一如。
「不知香積寺,數里入雲峰」,唐朝詩人王維,去終南山尋找香積寺,不知香積寺坐落終南山何處,信步走著就進入雲霧裊繞的山中。我沒有李白的飄逸,不學他愛入名山遊,亦非趙州和尚,為尋心中的悄然,八十猶行腳。只因尋找生命的解脫,仰懷自得解脫,又助人解脫的善導和尚風範。遠從臺灣搭機,穿過無數高千呎的雲峰,來到西安,尋找香積寺。
緣自善導大師
香積寺是淨土宗祖庭,座落於西安南部一座「神禾原」高地。唐高宗永隆年間,善導大師在實際寺(今西安西北大學圖書館)圓寂,弟子懷惲法師為紀念恩師盛德,建立崇靈塔,即現今之善導塔。後來在塔周邊發展出一座寺院,即為香積寺,乃當時長安名剎,由懷惲法師及其師弟淨業法師相繼住持。
唐中宗神龍二年,香積寺曾進行大規模的修建。唐高宗曾供養舍利千餘粒,還有百寶幡花。武則天和唐中宗曾多次親臨禮拜。當時的寺院規模宏大,除善導弟子淨業靈塔外,還有萬回、平等兩位高僧的靈塔。
安史之亂和唐武宗滅佛事件中,香積寺遭到嚴重破壞,寺運衰頹。宋太平興國三年,香積寺改名為開立寺,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原名。宋、元年間,長安衰落,寺院年久失修。明嘉靖年間重修,香積寺香火鼎盛,佛事興隆。清朝時,香積寺仍保持明朝的規模,乾隆年間曾有修繕。清同治,寺毀於兵火,金石文物幾乎蕩然無存。

(香積寺是淨土宗祖庭,座落於西安南部「神禾原」高地。)
欣逢淨土法門
隋煬帝大業九年,善導大師生於山東臨淄,十歲投密州明勝法師出家。當時佛教興盛,大德輩出,教界高僧如雲,有玄奘大師、道宣律師、嘉祥大師,天臺宗智顗大師圓寂於善導大師出生前的十六年。
法師最初學習三論宗,繼誦《法華》、《維摩》等經,常自思維:「法門廣大,教典無量,若不契機,難以成就。」受具足戒後,偶入藏經樓中,信手取得一經,乃是《觀無量壽佛經》,大為欣喜,自言:「當托質蓮臺,棲神淨土。」於是潛心此經,常修十六觀門,思惟西方勝境。因仰慕東晉慧遠法師,特往廬山瞻禮遺範,後來遁跡終南悟真寺。未逾數載,觀想功夫已臻深妙之境,於定中觀極樂世界的樓閣、金臺、寶池等境如現目前。
貞觀十五年,大師二十九歲,聞道綽法師在玄中寺開闡淨土法門,不遠千里,從而請益。見淨土九品道場,大喜曰:「此真入佛之津要,修餘行業,迂僻難成,唯此法門,速超生死。」道綽法師往生後,大師轉赴長安廣弘淨土教義,激勵四眾同修信願念佛求生西方,逢人即演說淨土法門,三十年如一日。
善導大師口念一聲佛號,便有一道光明從口出,十聲乃至百千聲,也都有如是神異瑞相,激勵大眾虔心念佛,他日必當托化蓮池,得生安養。
大師在長安弘教期間,僧俗隨順教化者甚多,長安城中已被念佛者所充滿。弟子中有誦《阿彌陀經》十萬卷,乃至五十萬卷者,有日課念佛萬聲,乃至十萬聲者。其間現生得念佛三昧者,不可記數。臨終現瑞相得生淨土者,不可稱計。世人傳言大師為「彌陀化身」。
有朋自遠方來
現今的香積寺,除了善導塔,皆為後人重建。牌坊前是泥土廣場,迎面石牌坊書「香積古剎」,後背寫著「淨土祖庭」。沿著水泥石階進入山門,因為時間尚早,我們在樹底下溫習善導大師的事蹟。由右側魚貫進入參訪,首先到大雄寶殿禮佛繞佛,感覺佛光普照,大夥兒虔誠念阿彌陀佛,彷佛善導大師依然靜靜坐著聽我們念佛,千餘年前,大師度人念佛的法味,仍是一如。
接著參訪法堂,兩側客堂、念佛堂、戒堂與寮房等建築。在念佛堂門口,有位居士邀請入內念佛,十分親切。看到牆面有數幅阿彌陀佛的接引像,幾位穿海青的老菩薩正在用功,睹斯景倍感親切,忽然生起「有朋自遠方來」之樂。我們朝思暮想,念念所求的,與端坐念佛的老菩薩都一樣,無非是求生極樂淨土。
靈塔千年風雨
西塔院為善導塔,密檐式磚塔,底層塔身很高,向上各層愈加低矮,簷與簷之間不設門窗。塔身往上漸漸收縮,形成美好的輪廓曲線。善導塔仿木正方形結構,高三十三米,原為十三級。明末,關中大地震,塔頂震毀,現存十一級。塔身刻有《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全文,字跡至今仍清晰可辨。可惜我們只在塔外繞塔念佛,無緣親見內部莊嚴。塔身四周保存十二尊石雕佛像,塔底層四面有門,南門楣額嵌有磚刻「涅槃盛事」橫額,為清乾隆年間修葺善導塔時所建。
唐朝距今已有一千餘年,香積寺歷經天災地震,會昌滅佛,戰亂兵險,但善導塔依然雄偉安穩的坐落於西安城外,其所代表的淨土宗祖庭意義歷久不衰,是末法修行的指針。依佛制,大夥右繞於塔,願所行無逆,於學佛路上,起心動念無悖於佛,早日成一切智。

(善導大師入涅槃後,弟子建此靈塔,以紀念祖師「涅槃盛事」。)
依然專修不雜
香積寺,非旅遊景點,乏人問津,更顯恬然清淨。寺裡住眾寥寥無幾,不是香火熱鬧場,至今堅持善導大師「專修不雜」的祖風,念佛堂裡每日佛號不斷。幾天來,走過囂鬧的陝西博物館、大明宮、曲江遺址,處處人海人山,難得一時安寧。今沈浸在道味醇厚的淨宗祖庭,雖無深山泉聲,卻有鬱鬱青松,定下心來聆聽聲聲彌陀,教人何忍離去?惟有一再低吟讀誦王維的〈過香積寺〉:
不知香積寺,數里入雲峰。
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
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松。
薄暮空潭曲,安禪制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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