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教西來飲水思源

       ─── 洛陽白馬寺          藏 密

    
   
落其實者思其樹,飲其流者懷其源。(南北朝庾信《徵調曲》

    學佛,能究竟解決問題,能證得究竟大覺,佛法源自於印度,卻在華夏大放異彩,度生無數。佛法如何來到中土?到了洛陽白馬寺,一切揭曉。

    明帝夢佛永平求法

    漢明帝,東漢的第二位皇帝,他遵循父親漢光武帝的遺訓,講儒學,重氣節,吏治清明,境內安定,戶口增加,與後來的章帝,史稱「明章之治」。永平七年,明帝夜夢一尊身長六尺的金人,頭頂有赫赫白光,告訴明帝:「聲教流傳此土」,佛法音聲之教,將流傳這片大地。第二天,明帝要眾臣占夢。學識淵博、貫通古今的「太學聞人」傅毅回答說:「臣曾讀《周書異記》云:西方有大聖人出世,滅後千年,當有聲教流傳此土。陛下所夢,想必是這位聖人。」
明帝對夢裡相好莊嚴的金人十分歡喜,下詔指派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王遵等十八人,往西域求聖人聲教。蔡愔在大月氏(今阿富汗),遇到攝摩騰、竺法蘭兩位法師,蔡愔等人請求兩位法師東來漢地。兩位法師,立志弘通佛法,即以白馬馱載白氈佛像及佛經,不懼長途疲苦,冒險涉渡流沙,於永平十年來到洛陽,朝廷安排他們住進禮遇賓客的「鴻臚寺」。隔年,在洛陽城外興建駐錫之地,以白馬馱經,故取名「白馬」,又因先前住在講究法度的官署「鴻臚寺」,故名「白馬寺」。

   
  
(以白馬馱經,故取名「白馬」,又因先前住在講究法度的官署「鴻臚寺」,故名「白馬寺」。)

    騰蘭入漢攝伏外眾

    攝摩騰,中天竺人,風度儀容俱佳,通曉大小乘經典,時常到各地周遊教化。竺法蘭也是中天竺人,能誦經論數萬章,許多天竺學者以他為師。兩位法師都是斷惑證果的菩薩。佛法初來,貴為九五之尊的明帝極感好奇,他問攝摩騰:「佛出現世間,何以未到漢地教化?」攝摩騰答:「佛陀誕生於天竺的迦毘羅衛國,因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之中的三世諸佛,都是在此地出生。天人龍鬼有願力者,也都來投生彼國,受佛教化悟道。佛雖不到其餘地處,只要佛光、佛像到達的地處,經一千年或五百年,就有聖人到該地傳佛聲教,前往教化。」明帝聽了大為歡喜。
    白馬寺三門前不遠處,有「焚經臺」,正是攝摩騰、竺法蘭摧伏外道的遺址。白馬寺建成六年後,有五嶽八山的道士,上表願與佛法角力,以試優劣。在寺南門立了三個壇,道士置符籙於東壇,攝摩騰、竺法蘭安佛經佛像於西壇,中壇供奉百神。道士繞壇念咒作法,縱火焚燒佛經,火熄了,佛經佛像完好如初。攝摩騰飛到空中,現種種神通變化,竺法蘭則以梵音誦念佛法,天上落下寶花,與會大眾欣然歡喜。高下立判之後,洛陽士庶、后妃宮人、五嶽道士,皆來求請出家,蒙明帝允許,下令在洛陽城建十座寺院,安頓初出家的僧尼。
    明帝駕臨白馬寺時,攝摩騰請問明帝:「寺的東邊,有什麼館舍?」明帝說:「從前這裡有個土岡,農民鏟平又隆起,且土裡有奇怪的光,百姓稱作『聖塚』。」攝摩騰稟告明帝:「從前在印度的阿育王,藏有八萬四千座佛的舍利塔,後來分布各方,震旦境內有十九處,這個土岡就是其中一處。」明帝大為驚奇,與大眾前往禮拜。見圓光從土堆涌出,光中有三尊佛。侍衛見了大呼萬歲,明帝大悅說:「沒有兩位大士指點,怎知此地尚有佛聖的遺跡護祐?」下詔在原地造一座九層塔,後代稱作「齊雲塔」。攝摩騰、竺法蘭曾至清涼山(即五臺山),見有一塊地方,形似釋迦牟尼佛說法的靈鷲山,奏請明帝在此建寺,寺成名為「大孚靈鷲寺」,後世改名「大顯通寺」。
    攝摩騰、竺法蘭,以菩薩的誓願與智慧,在漢地建立第一座寺院
── 白馬寺後,接著從事弘法工作。為顧及大法初傳,故未依整部大經翻譯,而是依大部佛經,撮集其中的經典要義,仿《孝經》十八章形式,譯出《四十二經》,以導時俗。永平十六年,攝摩騰在白馬寺示寂,葬於白馬寺東側。其後竺法蘭獨自譯出五部十三卷的佛經,六十歲時圓寂,葬於白馬寺西側。

   
   
(兩位高僧在此盡形壽,創寺、譯經、安僧,為漢地佛法掘開一線源頭。)

    佛法東來應運而起

    白馬寺,中土第一座寺院,譯出第一部佛經,佛寶、法寶、僧寶一時俱足,這裡是漢地佛法的濫觴。有人疑惑:「永平求法,佛法西來,此中有何因緣?」中唐的神清法師在《北山錄》說:佛法聖教何時大興,「可順也,不可強也」,可以順時節因緣而起,不可使力強求。順時而起,則法雨均霑;逆勢強求,眾生反受其害。漢明帝時佛法傳來中土,因緣具足,眾生受益。若早在秦代傳來,則上位不敬,下民不信,眾生未必蒙受佛法大益。當中的時節因緣,非智者不能見。
    有人又問:「永平何世,漢明何德,怎能感得佛法東傳?」神清法師認為,東漢永平,道德漸薄,仁義漸廢,道德與經典將墜于地;此時佛法東來,正好填補人心空缺,讓厭煩仁義者,喜歡全新的佛法教化,改除舊習,學習佛法,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
    佛說的教理修法,恢萬里而無閡,通億載而為津,適用任何時空環境,但是要傳來東土,也須因緣具足。永平年間,有君、有臣、有僧,三者齊聚,佛法順時出現。有君,若無明帝夢佛,如何有西求教法的動機?有臣,若無傅毅、王遵、蔡愔等臣的開闊心胸及強盛企圖心,怎能勇於接納新法,不辭艱難西行求法?有僧,若無攝摩騰、竺法蘭兩位有修有證、德能兼備的高僧,如何能來異域大弘佛法?

    飲水思源深心禮敬

    現在的白馬寺,焚經臺已剩兩堆夯土,門前兩匹石馬則是宋代作品。進入寺裡,有天王殿、大雄寶殿、禪堂、齋堂等,與臺灣寺廟大同小異。只有攝摩騰、竺法蘭譯經的清涼臺,還有一絲古意。
    有形建物,隨時代變革有損有益,想想兩千年前,兩位高僧在此盡形壽,創寺、譯經、安僧,為漢地佛法掘開一線源頭,從此天竺、中土高僧前仆後繼來往頻繁,使漢地佛法完備無缺,浩浩湯湯流向四方,讓無數眾生得以離苦得樂。落其實者思其樹,飲其流者懷其源,在臺灣有幸學佛,得聞當生成就的淨土法門,飲水思源,怎能不深心禮敬白馬寺!

   
  
(譯出漢地第一部佛經《四十二章經》的清涼臺,尚存一絲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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