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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檀弓》篇,有若問曾參:「你聽過夫子關於失位去國的話嗎?」曾參答:「聽過,失位後不如快些貧窮,死後不如快些腐爛。」有若說:「這不是君子會說的話!」曾參說:「我確實聽夫子這麼說。」有若又說:「這不是君子會說的話!」曾參說:「我和子游都聽到了。」有若道:「果真如此,夫子說這話,一定別有用意。」
曾參把有若說的話告訴子游。子游說:「真的呢!有若所言,就如同夫子所言呢!以前夫子住在宋國,見司馬桓魋為自己建造石棺,費時三年尚未完成。夫子說:『像這樣奢侈浪費,死後還不如早點腐爛的好。』死了不如早些腐爛,是為桓魋所說。南宮敬叔失位後回國,總帶著許多珍寶,去朝見君王,以求復位。夫子說:『像這樣的賄賂行為,失位後不如早些貧窮的好。』失位了不如快些貧窮,是為敬叔說的。」
曾參又將子游所言,告訴有若。有若說:「對呀!我就知道此非夫子之言。」曾參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有若答:「夫子在中都時,制定棺槨的法度,棺四寸厚,槨五寸厚,以此知道夫子並不是要人死後,腐爛得快。再說夫子失去魯國司寇的官職,將要應聘到荊國,先使子夏前去,又使冉有跟上,以此知道夫子並不是要人失去官位後,就變得貧窮。」
我們用「仁、義、禮、智、信」,來分析這段經文──
仁:司馬桓魋濫用物力,為自己造石棺,耗時三年仍未完成,增加人民負擔,是不仁。
義:南宮敬叔失位後回國,帶著許多珍寶朝見國君,希望求得一官半職,既背棄「義」,又讓自己與國君陷於不義。南宮敬叔,若是個光明磊落、品行高尚的君子,必然有人願意重金禮聘。可是他用賄賂的方式,做了不好的示範,不當的風氣流露到民間,百姓上下行效,國家就會敗壞。國君若接受他的賄賂,百姓對他的信賴會動搖,也鼓勵人們行賄,這是不義。
禮:司馬桓魋僭越禮制,為自己建造精美龐大的石槨,南宮敬叔用珍寶賄賂國君,都是無禮。
智:有若明辨是非,不隨意相信他人的話,並能明白話中的意含。
信:孔子教導學生,所教的都徹底落實在生活,所以學生對他非常敬重和信服。
南宮敬叔賄賂國君的行為,既是不義,為何也是無禮呢?禮與義究竟有何不同?此二者皆來自於人們內在純善的性德,相異處在於:因應不同身分、地位之人,應遵守不同的態度、禮數,此屬於禮。故禮分尊卑長幼,有其分際。義則是指任何正當的行為,範疇十分廣闊。敬叔使用賄賂的方法,非正當行為,是不義,同時也未盡到臣下對國君應盡的本分,即是違禮。
禮義本存於人們心中,為何還要制定「禮」呢?人的本性是善良的,卻因私心欲望,違逆本性,任意妄為,失了節度。對此,大徹大悟的古聖先賢,依人們內心本懷的「道」,制定了具體可行的禮儀,做為人們遵循的規範。所以孔子說:「樂節禮樂」,這是有益身心的樂趣,因為它是對天性善良的嚮往。

(桓魋造大石棺,孔子說:如此奢侈,死後不如早點腐爛好。桓魋得知後,不讓孔子進入宋國,並砍倒孔門演禮的那棵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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