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資具足往生極樂鐵案如山無可撼動

──針對蓮友談話抒感(二)  


  一心才生,天下幾人辦到

 

蓮友另一焦點談話:「傳統念佛人,一再強調要一心不亂,才能往生,照這樣說,有誰辦得到?這豈是阿彌本願,救度的念佛法門?就算經言一心不亂,此四字怎能作斷惑(見思)解?依此作解,持名念佛法門,豈不全成了普通(自力)法門?更何況當今有臺灣學者黃俊威教授,依尼泊爾梵文本《阿彌陀經》直接漢譯,認為原文是『心迷亂』(其下緊接『願憶念』三字),而唐代玄奘大師譯『繫念不亂』。」言下之意,說「一心不亂」是有問題的。

聞說至此,筆者不免更要三嘆「天啊!」這原本就是傳統念佛大德師長經常拿來訓戒信眾的話,卻變成了人家的責難。且又以雪公講經說法為例,常說:「念佛,必得一心不亂才往生。」可話鋒一轉,接著補充或詮釋,真要一心不亂,需斷見思二惑,斷惑談何容易?斷一品見惑,如斷四十里瀑流。老師經常自,一品見惑都尚未斷。

凡夫自身毛病在哪裡,看尚且還看不到,看不清楚,如何論「斷」?能夠「伏」惑,做到假一心不亂(或說相似一心不亂),也可往生。如何是伏惑?簡單說,就是臨終一念讓見思惑種子不起現行(未斷),躁動、不昏,前念一捨婆),後念即生極樂。印祖也說過,持名未至一心不亂,只要信願具足,也可往生。譬如明月映江,江水不甚波動,也能映月現影。雪公師承印祖,何敢別立章法,師心自用?

雖說「一心不亂才往生」是依經說經,其實古德對此句的領解與修法,是有若干差別的。摩羅什大師譯作「一心不亂」,譯得對不對?而祖針對「一心不亂」作(伏)斷見思解,是否為的解?這不是後生博地凡夫所能評斷。圓法師《彌陀要解講義》說羅師「七佛以來為譯經師」;印祖《要解》,為古佛再來作注,不出其右(上)。因此,傳統念佛人對現行《阿彌陀經》,對《要解》,都是視同聖言量,信守不渝的。

再則,在《阿彌陀經》:「舍利,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一心不亂…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正示無上因果的這一段經文,對持名的對象及其往生的結果,祖《要解》作了一番總結:「上上根不能,下下根亦能臻其域。所感佛所生土,往往勝進,亦一概。」未把話說死,從未將行者框住。所以雪公說:「能夠一心不亂(斷見思)最好,做不到,能夠伏惑也不錯。」不是拿「要往生,非一心不亂不可。」來阻人嚇人的。

圖說:雪公說:「能夠一心不亂(斷見思)最好,做不到,能夠伏惑也不錯。」

甚至說:「若再不能伏惑,就必須念個『熟』字,如何是念到熟呢?不管遇到煩惱或喜歡的事情,事情一來先提一句佛號,這樣雖然沒有伏惑的工夫,可是熟字已做到了。」敬案:即也可往生

祇持名熟能往生,甚至更說:「淨土行人皆知往生須『信願行』三資糧,其中以『願』的力量最大,不論任何事,一舉一動,都提起往生西方的願力。遇到事情,心中雖亂,而往生極樂的願力不斷,縱使不斷惑不伏惑,也念得不熟,但是到了命終四大分離之際,八識田中的願力,就能帶你往生。」

再看前引的經文:「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後有「一心不亂」。這「一心不亂」決不會是辭,也應不會僅是當作「執持」同義辭的語氣強調。前者是工夫的下手處,後者是工夫所到的程度或境界。

池大師《彌陀疏鈔》解執持:「執者,聞斯受之,勇猛果決,不搖奪故。持者,受斯守之,常永貞固,不遺忘故。」又說:「單言持,則攝執總之,為專念不忘意也。」蕅祖解執持二字,則「念念憶佛名號」。至於對「一心不亂」的詮釋,二師的措辭有不同,其意涵大致也是相近的。

在經文同樣位置的對應處,黃教授梵文直譯,前為「執持彼尊無量壽如來的名號,願聞其聞,願憶念」;後為「或心迷亂,願憶念」。而玄奘大師譯本,前為「得聞如是無量壽佛,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功德名號,極樂世界功德莊嚴,聞已思惟」,後為「繫念不亂」。

三者(尼泊爾本、羅本與本)統合來論,執持名號的用語意大致是相同的,唯玄奘本還兼思惟(執持)極樂莊嚴(依報)。一心不亂,設若不作斷見思解,即使「心迷亂」或「繫念不亂」,也應都是在憶念,專念繫念之基礎上,作工夫所達的境界。為了突顯持名的容易,說「一心不亂其實也就是,一向專念,憶持不斷,豈是傳統念佛人說得那樣深奧與困難。」照此說,畢竟不脫「執持」二字的意涵,則「一心不亂」或「心迷亂」或「繫念不亂」,是不需在經文出現的。

法論,古人啟蒙教育,對於孩子的一言一舉,講究就是安閒合度。如果毛毛躁躁,即馬上訓誡教正,在叢林裡,僧伽教育亦復如是。初入僧伍的沙彌,接受種種起居、法事相關儀軌的訓練,稍一眼斜手抓,有不合規矩處,老和尚立刻喝斥糾舉,毫不講情。這類僧俗的教育熏習,所為何哉?人在妄動亂情境之中,是無法成事的。若有,那是非凡罕見的。〈曲禮〉說「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可以「安民」,〈大學〉也說「定靜安慮」而後「得」,其道理是一貫的。

有「東方小釋迦」之稱的天臺智者大師,其《淨土十疑問》第九提到:「但使淨土業成者,臨終在定之心,即是淨土受生之心,動念即是生淨土時。」由此可見,法要成人舉事,出世要成僧了脫乃至成佛,「定」之一字是不可或缺的。博地凡由於無始煩惱,加上今生身口意新熏,臨終多是慞惶,顛倒迷亂。因「在定之心」而往生,前提是「淨業成」。

既是叫淨業成,無不講求工夫。斷見思不論,即或「伏惑」或「熟」或「願」,都不是想有就現前的。縱使把整個淨業壓縮成一個「全身靠倒」,全身靠倒也不能佛賜人與。既不能憑空而來,背後種種工夫熏成的自力(再強調,不是斷見思的自力),就無從抽離。

傳統念佛人的全身靠倒,正是植基「緣起正見」的信願行自力,以感應阿彌不思議,廣大深妙本願佛力之全體顯現,以自力「感」的淨業行人,不自高不自負,以佛力「應」的阿彌無貶損無矮化。過此,不知修持從何下手?(待續)

(圖說:一心不亂,若不作斷見思解,也應在憶念基礎上,作工夫所達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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