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公探視朱公鐸民筆談紀錄
●編者



朱鏡宙老居士,字鐸民,醒公曾隨鐸公研習儒家經典,傳有〈朱公鐸民老居士傳〉一文,刊登於《明倫月刊二○三期》。

其中有一段,鐸公因病住在菩提醫院靜養,民國六十年八月七日晚間,醒公陪同雪公,到院右的靈巖書樓探視;當時朱鏡宙老居士患有重聽,於是採用筆談,醒公隨侍在旁,保留下二公筆談墨跡。

今略語譯,並補充後續筆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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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談最一開始,雪公書寫:「無病不裝病!」鐸公一見紙條,看似含有機鋒,隨即回應:「罵得好利害!」雪公語氣轉緩,寫下:「多念佛就好。」鐸公則寫道:「我過去用功,知幻即離,極得好處,心身清淨,一無掛念。今後或須再用功一年。」雪公指出:「不可有壽者相,聽其自然。」

二公續談用功之道。鐸公寫道:「初用功不能無相,時時注意。知妄念起,即刻離去。妄念就逃跑無踪了。昔聞《圓覺經》,至『知幻即離』,就立刻用此功夫;用功半年之後,當微細妄念要起,即刻覺察到,念就不起。夜間熟睡四小時,精神飽滿。後來『業重』,為文字所障,就怕功夫毀棄了。」

雪公指出:「少睡自是甚佳。會退轉,或許就是因為文字。」鐸公同意道:「如在四川時,有朋友以詩囑和,從此雜念紛起,將『知幻即離』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就用功說,一切起念之事都是障,所以我很想找一清淨之所,能好好用功。」對於鐸公的回顧省察,雪公回應:「不可打妄想,見思惑斷,方無妄念。」

鐸公繼續談論用功方向:「尤其是初用功之人,不須絕世間一切有礙之緣,方易進步。弟初用功時,除睡覺外,二六時中,綿綿密密,所以進步很快。現在想走老路(或怕是宿根)。」

雪公回應:「非宿根之過,乃不明法也。從此以不理他,提起正念,妄念自去;不失念,即是好法。不失念者,以自修之法不使斷去,所說淨念相繼也。」

鐸公就著心念進一步討論:「一失念,妄想即乘隙而來,所以說離幻(妄念)即覺,覺即佛也。」雪公則提點:「不可再生法執。不失念者,以自修之法不使斷去,所謂淨念相繼也。」

鐸公仍想在妄念上下手而言:「時時注意自己的妄念,不可片時……」雪公卻立即指出:「注意妄念,便是妄念相繼。」鐸公有不同的看法:「注意妄念,妄念即無,不得謂之妄念相繼。前所說可對已有純熟功夫者說。初學之人,必須看到(照)自己的正念,不使片刻失去。」

雪公再作補充:「提正念,妄念自去。如是便是照。」鐸公認同回應:「提正念,就是照。『照見五蘊皆空』!」雪公進一步說明:「『照見五蘊皆空』,如是便是照。這非凡夫所能照,但照『話頭』或『佛號』足矣。」

鐸公對此抒發意見:「持佛號、參話頭,歸源無二。如有雜念,兩者皆非。」雪公明辨差異:「禪有禪法,淨有淨法。老兄所說,皆是自己讀經所解,似未經師指點也。」

鐸公改就念佛來討論:「念佛如果不是口念、耳聽、心受,此為雜念。兄以為如何?」雪公回應:「不如是即非心念。」鐸公補充道:「非心念雖不能得大利益,然口業清淨,總是好的。所以我勸老婆婆念佛,免致罵人。」雪公回應:「口業淨固佳,但非了義。」鐸公最後寫下:「當然,我是指下根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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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公記錄此段筆談後,感嘆:「可見鐸公用功之勤,可謂希有。唯其如此,方知持名之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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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雪公(右) 朱鏡宙老居士(左)

【往期連結】「善根」與「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