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起兵

漢朝皇帝的宗室劉縯，及其弟劉秀，在舂陵起兵。劉縯號召諸豪傑計畫商議說：「王莽凶惡殘酷，百姓分崩離析，至今已接連好幾年乾旱，戰爭興起，這也是上天滅亡王莽的時候，重新恢復漢高祖的漢家帝業，奠定萬世太平。」大家都認同，於是分別派遣親近的賓客到各縣起兵，繼續自發討伐。

劉秀在昆陽（今河南葉縣）大破王莽的軍隊。王莽驅趕老虎、豹、犀牛、大象之類的猛獸，助長聲勢；又在各州郡分別選派了精銳的軍隊四十二萬人，號稱百萬大軍，旌旗、部隊、後勤補給人員及裝備與車輛等，綿延千里。劉秀麾下諸將領看到王莽軍隊盛大，逃回昆陽城。劉秀說：「現在兵士和糧食已經很少了，而入侵的敵人強大，一齊用力抵抗，或可立下軍功。如果分散了，勢必無法保全。」

當時昆陽城裡只有八、九千人，劉秀自己率領步兵和騎兵一千多人作為前鋒，距離王邑的大軍只有四、五里。王尋和王邑派遣數千人交戰，劉秀迅速前往，砍下數十顆人頭。將領們說：「劉將軍平生見到敵軍人數少，會膽怯﹔現在面臨強大的敵人，卻勇敢極了，真令人驚訝！而且又是一馬當先，大眾都願協助將軍！」劉秀乘勝追擊，王尋和王邑的軍隊退卻，劉秀帶領著所有部隊進攻，斬敵軍首級數百千，諸將領膽量和勇氣更加豪壯，無不以一當百。劉秀率領敢死隊三千人渡水，從昆陽城西部，突擊王邑、王尋的中軍精銳部隊。漢軍乘勝趕到，殺死了王尋。

昆陽城的守軍鼓譟地衝出來，裡外合力夾攻，怒吼聲驚天動地，王莽的軍隊潰敗，逃跑時互相踐踏，倒在地上的屍體綿延百餘里。這時剛好又打雷颳大風，屋瓦都飛走了，雨勢如灌注般落下，河川氾濫，老虎豹子也嚇得四肢發抖，士兵溺死的數以萬計，河流都被屍體堵塞。

天下豪傑一致響應，殺了州郡長官，採用漢朝的年號，以等候漢皇帝的命令，十天到一個月之間，整個天下都是如此景象。

憂憤不食

王莽的軍隊在外面吃了敗仗，大臣又在朝廷上背叛，身邊沒有可以信任的人。王莽憂悶得吃不下飯，只喝酒，吃鮑魚，閱讀兵書，疲倦了，就靠著桌子打瞌睡，不再上床睡覺。

王莽憂心忡忡，束手無策，於是率領大批臣子到南郊，陳述他承受符命的經過，仰天大哭，哭到沒聲音，又趴倒在地上叩頭；眾儒生和老百姓，每天早晚也聚集起來齊聲痛哭。王莽任命將軍九人，都用「虎」作為將軍的名號，號稱「九虎」，率領京城的精銳士兵幾萬人，向東方繼續打下去。這時宮中還儲存黃金六十餘萬斤，王莽卻只賞賜九虎士每人四千錢，士兵都非常怨恨，因此挖掘王莽妻子、兒女、父親、祖父的墳墓，焚燒他們的棺木，以及祭祀祖先的九廟、祭臺。

漢軍攻城部隊進入城門，城中少年放火燒未央宮的便門，燒到後宮妃嬪的住所。王莽到未央宮前殿避火，火總是跟著他，王莽轉動座席，隨著斗柄所指的方向，說道：「上天把治理國家的聖德和使命賦予了我，漢軍能把我怎麼樣？」臣子攙扶著王莽，前往未央宮四面環水的漸臺，想依靠池水作為防禦。大批士兵殺上了漸臺，商人杜吳殺死了王莽，割下腦袋，士兵分裂王莽的身軀，四肢關節、肌肉、骨骼被切割成許多塊；又將王莽的頭顱掛在宛城街道上，百姓都去擲擊它，有人切下他的舌頭來吃。

色仁行違

史官贊說：王莽以皇親國戚起家，屈己下人，勉力而行，從而博取名譽；等到他登上高位，輔佐朝政，為國家辛勤理政，難道他就是孔子所說的「色取仁而行違者」嗎？外表裝作仁人的樣子，行為卻完全相反。他竊取皇帝的位子，敗亡的趨勢比夏桀、商紂更驚險。而王莽卻認為自己就是黃帝、虞舜再世，放縱驕橫，一逞他的淫威和奸詐，流毒全國，災禍蔓延，全國各地擾攘不寧。導致遠近一齊發動反抗，京城守不住，自身軀體被分裂。

「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名有藏名、有逃名、有沽名。真正有道君子連名也不出；而表面採取仁，假裝謙恭，用不當手段爭取來的名位不會長久，且下場淒慘。王莽心存異志，他的謙卑好學，不過是虛偽矯飾，最後原形畢露，十四年的新朝，不過是歷史的一瞥。

（全文完）

【前期連結】鑑往知來：王莽謙恭未篡時．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