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來此章註解,多聚焦於二「與」字。其主要論點有三:
(一)二「與」字均乃動詞,採讚許意。
(二)二「與」字均為連接詞,也就是說聖人很少說及利、命和仁。
(三)前「與」字屬連接詞,後「與」字則訓以動詞之讚許意。
以上三說均說得通。聖人稱許命,盛讚仁,原是無須爭議。醒公在《論語講要》中有謂:「《論語》記載孔子所說的『利、命、仁』,多數是答問語,雖然也有直言,如〈里仁篇〉『仁者安仁,知者利仁』,『放於利而行,多怨』,〈堯曰篇〉『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但像這些例子不多,可見孔子輕易不說利、命、仁,所以此章說『子罕言』。」孔子輕易不說利、命、仁,「輕易不說」,是「罕」字的本意,更是本章足以彰顯聖人本懷的關鍵。
聖人若是輕言於「利」,易令世人以為聖人重利,遂逐利而忘道,遑論命與仁。「命」者,欲借言語曉諭世人,甚難!甚難!聖人恐世人有鸚鵡學語之弊,故絕不隨口輕言。「仁」的主張,是孔門儒學的首重之要;但有仁心,卻缺權智與實智,多將臻於鄉愿濫好人之流。有謂:「好心會害人」,聖人於「仁」雖多有闡述,卻仍屬不輕易言,要在慎重,總須和「智」以辨也。
「罕」、「與」之辨,雪公對於「與」字的詮釋,採二「與」字均乃連接詞之意;而「罕」字訓以「輕易不說」,則尤是意味深長,特別能暢敘聖人之本懷。達者苟依此經解,重新體會本章要義,便能深知聖人何以能高蹈於至聖之美稱;進而亦可曉了雪公的學厚德高,真具法眼金睛,如實參透了聖人的本懷真意。再以醒公的善學筆錄,令來者仍能鑽仰大賢之辨,甚幸!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