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法研究】

行經華陰.崔顥
●雪廬老人


〈行經華陰〉 崔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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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岧嶢太華俯咸京,天外三峰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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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帝祠前雲欲散,仙人掌上雨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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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山北枕秦關險,驛路西連漢畤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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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問路旁名利客,何如此處學長生。
 

崔顥作詩不多,然寥寥幾首,皆傳頌千古之作。古體〈黃鶴樓〉,曾令李太白擱筆。此作尤以氣魄見稱古今。

起聯首句「岧嶢」二字,仰看華嶽之雄峻。「」是咸陽,為始皇之京都,故稱咸京。太華、咸京相去甚遠,以一「」字連之則活矣!太華如凌空鳥瞰,咸京近在眼底。

次句狀太華峰勢之險峭。天外是天下義,天下高山,以太嶽最險,其峰有三:一名芙蓉(或稱蓮花),二為明星,三為玉女,皆峭壁如刀削。然「削不成」三字,是疑非刀所能削成者,尤見渾淪一氣,若曰削成,其味薄矣。

頷聯承寫嶽峰之景。峰有狀似巨手者,世稱「仙人掌」;漢武帝命名「巨靈」,建祠祭祀,故名武帝祠。祠名為畤,畤者祭壇也,以祭五方之地帝。此聯之景,寫往高處瀏覽。

脛聯之秦關漢畤,是從平遠處懷想古蹟。北枕之「」字,即表遠之意。少近咸陽是潼關,再遠為函谷關,二關接在咸陽之東北,皆名「秦關」。

或注秦關為函谷者,其實難以確指;如必指其一,當不能捨近求遠;惟函谷之名,勝於潼關,故難確定。漢畤,即是漢武帝所建之西畤,漢京在西,故尊西畤,以祭西方之白帝。此畤建於西漢,時至於唐,不復在矣。故云「漢畤平」。

題之「行經」二字,已由頷、脛二聯表而出之。

結聯,上句以人物點起聯之京都,下句以學道點起聯之華峰。來往京城,無非為名利,故云「名利客」也。

結句是勸釋名利心,學長生之道。後人有評此句為敗筆,然既有名利客以扣名都,苟無此句,何以扣華嶽?不察詩法格局,何能知之古人經營之苦?

(出自《慈光半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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