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菩提樹下說故事:
毘羅摩的菩薩道
●思慧

從前有位地自在王,性情暴惡,喜好征伐。被他降服的無數小國,雖然定期朝貢,他仍口出惡言,時常非法侵陵他們國境。

後來地自在王幸得精通婆羅門經論的良相,言語柔和,辦事又快又好,贏得世人尊敬與讚譽。

可惜宰相年邁體衰,染病不久,便離人世。地自在王以及民眾聽聞噩耗,心生懊惱,悲痛難忍。地自在王覺得自己失去了指引,就像在大海中失去船長的孤舟。

朝中眾臣為寬慰地自在王,舉薦毘羅摩擔任宰相。原來毘羅摩乃宰相之子,聰慧無比,博學多聞。大家一致推薦,獲得地自在王應允。

眾臣奉命,召毘羅摩入宮,毘羅摩恭敬地請問地自在王:「大王召我前來,是否欲問家父臨終有何囑咐?」地自在王說:「你不知道嗎?令尊殞沒,本王失去他的護祐,感覺大地傾覆、人民擾動,正憂愁迷悶呢!」

毘羅摩立即稟告:「大王!愛別離的苦並非唯您獨有,此乃有為法的現象。大王從未聽過嗎?不管天龍八部、沙門、婆羅門,無論男女老少,皆有一死,一切眾生必得經歷。就如火性能燒萬物,無常法能壞滅所有眾生。

「要知道,老病死能喪眾生,就像果樹立在道路旁,果實定被眾人搖落;又如快速流動的河流,無法停止。眾生的壽命也是如此。

「大王!眾生在三界流轉死亡,好比金翅鳥到龍宮捕食諸龍,也如獅子在麞鹿中那樣威猛。大王!生死流轉的法則,若以財貨軟言利誘,它不接受;用兵力惡口逼迫,它也不退散。生死是眾生決定有的常法,所以大王不應為它生憂。」

地自在王一聽,心生歡喜,告訴群臣:「真是未曾有啊!如此年幼的童子,居然說出耆宿之言。」接著對毘羅摩說:「你有所不知,先尊待我如護赤子,我深感恩重,卻對未來非常茫然。我自知愚蠢無智,說不出像你剛才所說的話,希望你憐愍我,繼承先尊事業,我盡形壽誠心歸依。」

毘羅摩不知如何回答,感覺自己好像體弱之人,被逼爬上高山。他尋思著:「現在繼承父業辦理國事,對民眾雖有利益,但對我所修純善之法則有虧損。國君治國為符合民眾心意,難免有很多過患,如施行刑罰,沒收財產,或驅逐出境,這將損我修善法;可是我若因此選擇修道,又讓大王傷心失望。」

這時地自在王問他:「大師在思慮什麼呢?」

毘羅摩回答:「我正思惟該用何種方法,使大王及國人都得好處,所以衡量大王與國人的福德、過患,如果先行善後行惡,就稱不上是賢人。

「大王!寧說實話,成為怨憎;不因諂言,成為親厚。寧說正法,而墮地獄;不說邪諂討好人,卻生天上。大王!我正籌量此事呢!若有人能思考這個道理,應當能利益一切眾生。」

地自在王聽了,心生歡喜,便說:「大師!我們若都能這麼做,一定不損所修善法。」

於是毘羅摩奉命繼任宰相,然後漸漸勸化地自在王,以及無數歸順的小國王,堅定修持正法,也教育各國國民,棄惡修善,不貪五欲。地自在王與毘羅摩一樣,也成為修行無量善法之人。

(出自《菩薩本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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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老病死能喪眾生,如快速流動的河流,河水無法停止。眾生的壽命也是如此。



【原文】出自《菩薩本緣經》

我昔曾聞:

過去有王,名地自在,受性暴惡,好行征伐。時,有小國八萬諸王,首戴寶冠常來朝侍;其王口惡,身行無善,常為非法侵陵他境。王有輔相——大婆羅門,修清淨行,智人所讚,口言柔軟,不宣麤惡,有所造作,能速成辦,面目端嚴,為世所敬,四毘陀典靡不綜練;諸婆羅門所有經論,通達解了無有遺餘。

是時,輔相年已衰邁,遇病未久,奄爾即亡。王及人民聞其終歿,悉生懊惱,思慕難忍。時,王思念不去須臾,即為臣民而說偈言:「如何此大地,一旦無人治,如海無主船,隨風而東西。我所尊敬者,出家已成就,口善言柔軟,常能利益世。如何便終歿,令我心惱悶,猶如無燈明,而入於闇室。」

爾時,諸臣即白王言:「唯願大王寬意莫愁,勿謂國中更無有任為輔相者。是法婆羅門雖復命終,其子年幼聰明黠慧,顏貌端正世無及者;發言柔軟悅可眾心,修行忍辱心常寂靜,無有憍慢貢高自大,博學多聞無書不綜,利益眾生猶如梵王,名毘羅摩。唯願大王,即命此人以為輔相。」

時王答言:「彼若有子如汝說者,我從昔來所未曾聞。」

臣復言:「大王!是婆羅門子常求正法離於邪法,愛護己法未能為人。」

王即答言:「子若是才人,何得違毀先人家法,若離先業則不得名求正法者,是人先父常以正法佐吾治國,能令吾等遠離眾惡,雖作如是治國治務,終不破失婆羅門法,如其彼人如汝說者,便可召來。」

諸臣奉(地自在王)命,即遣使者,召毘羅摩,將詣王所。到已就坐,歛容而踞,說如是言:「大王!今日以何因緣而見顧命?」

王即答言:「汝不知耶!我之薄祐,汝父輔相不幸薨殞,大地傾喪人民擾動,我為之憂,其心迷悶。」

時,毘羅摩即白王言:「夫愛別離非王獨有如此,皆是有為法相也。大王昔來不曾聞耶!若天、龍、鬼神、阿修羅、乾闥婆、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沙門、婆羅門,若老若少,悉無得離是終歿者。大王!一切眾生決定有之。大王!譬如火性悉能燒然一切之物,無常之法亦復如是,悉能壞滅一切眾生。王不知耶!是老、病、死,能喪眾生,如四衢道頭華果之樹,常為多人之所抖擻。大王!譬如駃河常流不停,眾生壽命亦復如是;大王!如金翅鳥投龍宮中,搏撮諸龍而食噉之;亦如師子在麞鹿群威猛;一切眾生在三界中流迴,死法亦復如是。大王!如是死法,非以親近財貨求贖軟言誘恤而可得脫,亦不可以四兵威力逼迫禦之,令其退散,如是死法決定而有,是眾生常法。以是義故,大王於此不應生憂。」

時,王聞已心生歡喜,復向諸臣說如是言:「未曾有也,如是童子,年雖幼稚乃說先宿耆舊之言。」

時,王即語毘羅摩言:「汝不知耶!汝之先父愛護於吾猶如赤子,是故我今感其恩重,憂愁迷悶;吾今輕弱頑嚚無智,如汝所說吾永無分,汝今若見垂顧矜哀,願先承嗣纂繼家業,我當誠心盡壽歸依。」

時,毘羅摩即作是念:「我今如何一旦對至,今聞此言莫知所作,猶如羸人步涉高山。」復作是念:「今者,承嗣毘輔國政,於諸人民雖多利益,然我所修純善之法則為虧損。君治國土稱萬姓心,當有無量諸過患事,所謂刑罰,劫奪他財威陵天下,或擯或驅,要當隨王行如是法,若行正法,我善則損;今我若故修行善法,則不上稱大王聖懷,若稱王法,善法日衰。」

作是念時,王復白言:「大師今日何所思慮?」

時,毘羅摩即答王言:「我今所念,當以何術令王身及國人民悉得利益無諸衰耗,亦復思惟王與國人福德過患,若先行善後行於惡,則不名人。大王!寧為實語,而作怨憎;不為諂言,而作親厚;寧說正法,墮於地獄;不說邪諂,生於天上。大王!我今思惟籌量是事。大王!若有人能思惟是義,當知是人則能利益一切眾生。」

王聞是語,心生歡喜,復作是言:「大師!我等若能如是行法,所修善法,則為不損。」

時,毘羅摩即奉王命纂承先父輔相之業,然後漸漸勸化,是王及八萬四千小王修持正法;亦令其國所有人民,背捨遠惡,不貪五欲。時王修行無量善法,如毘羅摩等無差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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