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學習語文,直接面對的是「篇章」。今天,學國文計較的卻是「字詞」,認為篇章的基本是「字詞」,文章是由「字詞」組織起來的,所以要學好文章,就需要認識字詞打好基礎。於是,教師都在指導學生積累字詞,讓他們掌握各詞的基本含義、引申義,考試也只考這些。
古人是怎樣做的呢?古私塾的語文教學,基本沒有字詞教學,直接讓孩子讀書,並不講字詞的意思。古人的經驗,字詞意思在大量讀書的過程中自然懂得。
民國初年的語言學家—趙元任先生說:「從前所謂『念書』就是念書,先生不一定講,學生也不一定懂,真是『讀書不求甚解』,可是過了一陣子,甚至過了多少年,書裡的意義漸漸地明白了。」
「講」,不是一般講解詞句、意思,而是靠熟讀背誦,自然理解,所以古人強調「書讀千遍,其義自現」,不必講。明、清兩代教育中的「講書、開講」,都是講書中的一句如何發揮,如何寫成一篇八股文。
所以教師是不講的,每天上課,只教孩子讀,讀會了就要熟讀背出。第二天再上一課,再教會孩子讀,讀熟背出。到了節日,如端午節、乞巧節、重陽節及過年,不教書了,要溫書,要背書。如在端午節,要把以前讀的書全部溫習一下,再全部背出。到年終,要溫習一年讀的書,全部背出。像梁啟超六歲時,已把《五經》全部背出,所以他「九歲能日綴千言」。
雪廬老人講《禮記‧曲禮》時,也特別叮囑學子要熟讀〈曲禮〉本文。雪公說:「《禮記》當中有事有理有文,文宜背誦,如佛家半月誦戒。誦讀記熟,才能守戒。受戒不能守,就是妄語。」學禮若不記義理,只知禮的外貌,勉強相似而已,於禮的本質很難明白,故必須多讀〈曲禮〉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