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洪範選講.上
●醒公


【圖說】大禹,依洪範五行的原理治水,改用疏導,不用堵塞,歷經十三年,平治水患。

今天我學人承邀,跟各位講幾句話。我學人知道的很少,就從《書經.洪範》篇選出兩段經文來,陪同大家一起研讀。

〈洪範〉這一篇,講治國、平天下以及脩道,有九種大法。洪範,洪,當大字講。有九大類,叫作洪範九疇,九疇就是九大類。在世間辦事以及脩道,有這九大類。

這篇經文,追溯到夏禹王時,那時是堯舜時代,全國都發生洪水,就是大水災,堯使夏禹王的父親鯀來治水。鯀的治水方法違背了天性,就是違背五行的天性,所以失敗了。鯀受到處分,舜帝殛鯀于羽山,然後叫鯀的兒子,就是禹王,繼續治水。禹王用順乎天性之法,他成功了。

就在禹王治水時,「天乃錫禹洪範九疇」。歷史上講天帝就是上天,把這個五行的順序傳授下來,由天帝表示給禹王。由夏朝一直傳到殷朝。

殷朝開始時,那些帝王都好。傳到後來殷紂王,這是暴君。周武王革命,把殷紂王誅掉了。在殷紂王朝裏,保存這〈洪範〉,是殷紂王的家族箕子。周武王伐紂成功後,往訪箕子,歸于周初國都鎬京。箕子作〈洪範〉,就是《書經》裏的〈洪範〉。

賜禹洪範

這篇經文一開始說「王乃言曰」。王,就是周武王。「嗚呼」,是武王歎息聲音。「箕子」,武王稱呼箕子之名。「惟天陰騭下民,相協厥居」,天是上天,指天帝。帝在天上,所以「惟天陰騭下民」,陰騭,陰是一般人不知道,騭是決定。由天帝來決定在下面的民眾,使其「相協厥居」。相協,互相協助。人世間要國泰民安,脩道的人沒有一切障礙,都要講究次序。依次序來練習就是互相協助,這就是「厥居」。厥,當其字講,在互助之下,各安其居。這是周武王請教箕子。武王接著說:「我不知其彝倫攸敘」,彝倫就是常理,永恆不變的道理。這道理應該是有次序的。攸敘,即是有所次序。不知所以請教箕子。

「箕子乃言曰」,箕子聽武王這樣謙虛的來請教,箕子乃言曰:「我聞」,箕子說我聞,不是自己知道,而是聽說的。「在昔鯀堙洪水」,鯀是夏禹王的父親。堙洪水,是堵塞洪水。他用堵塞的方法,當然堵不住洪水。「汨陳其五行」,汨字當亂字講,不按照次序,亂陳其五行。

「帝乃震怒」,天帝震怒了,怒鯀。「不畀洪範九疇」,不畀是不賜給他洪範九疇。「彝倫攸斁」,彝倫是常道而有次序。斁是失敗了,這五行的次序亂了。「鯀乃殛死」,鯀後來被舜殛死。就是《書經.舜典》裏講的「殛鯀于羽山」,把鯀放逐到羽山,羽山在東海中的山上。

「禹乃嗣興」,舜放逐鯀至死不赦,使禹繼續治水,禹是鯀的兒子夏禹王。嗣是繼續,繼續他父親治水。父親失敗了,他來繼續,改用疏導,不用堵塞。因此「天乃錫禹洪範九疇」,錫當賜字講,天帝就把洪範九疇賜給禹。《孔傳》云:「天與禹,洛出書,神龜負文而出,列於背,有數至于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類,常道所以次敘。」

五行次序

「初一曰五行」,《孔傳》:「九類,類一章,以五行為始。」五行怎麼排列,《周易.繫辭傳上傳》講:「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天一生水,生水在北方,地六成之。這講數目字,一是奇數,代表陽。六是偶數,代表陰。《易經》講陰陽兩儀,兩儀出於太極,太極就是人人皆有的本性。在儒經裏講性,如《論語.陽貨》,孔子說:「性相近也。」〈中庸〉開頭講:「天命之謂性。」因此,太極就是指人人本有的本性。本性要起作用,就要有動了。太極一動,就分出兩儀來,兩儀就是陰陽二氣。有了陰陽二氣,那就有數目字。天一是陽氣,生水在北方,地六是陰氣,成之。有生有成,在北方的水生成了。

《周易.繫辭上傳》說:「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這十個數目字,奇偶相合,也就是陰陽二氣相合,據虞翻注,便是:「天一生水於北方,地六成之。地二生火于南方,天七成之。天三生木于東方,地八成之。地四生金於西方,天九成之。天五生于中,地十成之。」

五行所有的次序,就按照五方排列出來。東方是木,西方是金,南方是火,北方是水,中央是土。這樣的排列,完全是按照太極陰陽二氣的順序排列出來的。這樣排列出來,在世間辦事,不論什麼事情都會成功。辦事,最有影響的就是天子,他按照這個次序來辦的話,國泰民安。

古時,天子為天下人辦事情,也要教化天下人民。他是明君,必須按照這個五行次序來教化。五行次序都是理性的,都是從本性裏列出來的。天子教化天下人,根據這五行次序,那就是根本的教育。所以,一直到現在,我們要勸告世間的教育家,要按照我們固有的文化來施教。教育的根本,就是要啟發學生,啟發他的理性。這個才是根本教育。

禹王接受了上帝賜給他的洪範九疇。這洪範九疇就是彝倫攸敘,一切都有道理,一切都有次序。五行次序的道理,也就是人人皆有的本性。


【圖說】殷射王的家族箕子,保存了〈洪範〉。
(待續)



【前期連結】孔學錄存:鳥獸魚鼈咸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