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鬘獅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由會公開講,自民國九十六年十月十四日起,每星期日上午八時半至九時,一次半小時,至九十六年農曆年底講十五次;過年停一個月,民國九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農曆正月十八日繼續講十五次,共三十次講完這一部經。不肖弟子性華,不忘師父抱病講經之精神,將當時之筆記謄寫成稿,經明倫總編輯整理刊出,以報法乳之恩,並與大眾結法緣,同登極樂,同成佛道。
民國一百一十年八月廿七日
各位善知識!大家好!今天我們開始來學習這一部《勝鬘獅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人們喜歡簡略,簡稱叫做《勝鬘經》。題目文字稍微多一點,但還不是最多的,《楞嚴經》有二十個字,《妙法蓮華經》只有五個字,這一部經有十三個字,算起來不多不少。
平常沒有閱藏的人,很少能夠知道這一部經。民國六十二年,我在中壢永平寺曾於法會中講過一次,講了七天。那一次講《勝鬘經》,心裡種下很深的種子,就想:這一部經七天,一天講兩次,一次講一小時,七天十四個小時,實在太少了,沒有辦法發揮經中的要義。因此,我就一直在想,找機會,如果可能的話,我要重複再講。
可是一天過一天,沒有這個因緣;因為一般寺廟請講經,往往都是利用作法會七天的時間,那七天的時間能講多少呢?我在中壢永平寺講了十七年,每年的九月下旬藥師法會就去講,連著講這麼多年,每年都是在藏經裡面找一些簡單的文字,像《玉耶經》之類都講過,當時想把《勝鬘經》講一次也好,老實說,只是就經文念念而已,沒有時間來發揮這部經的要義,心裡覺得實在太可惜,這一部經這樣子講不是個辦法。
六十二年之後,常常都希望有一天,能夠把這一部《勝鬘經》重講一遍,最起碼在文字上能夠消文。可是找不到這個機會,沒有這個因緣。人們請講經,不是《阿彌陀經》,就是《普門品》。《阿彌陀經》我六十年來恐怕講過三十遍以上。像《勝鬘經》這一類經,人們根本就不知道,怎麼會請講呢?
我自己在這普門講堂,講了十六年,每個星期六、星期天講,也是找不到時間,因為比較重要而一般人所需要的先講。這樣下來,要想找機會講這一部經,也是找不到。最後在民國九十二年農曆三月十九日,用國語把《楞嚴經》講完了,接下來就是跟病魔打仗,因此拖到今天九十六年十月十四日。
在佛誕節,我就把原稿交給負責的人去排印,當時就在想,如果有可能講,我就要講這一部經。今天總算有這個因緣。病後我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身體,盡量想辦法,一次只講半個小時,實在講起來,很少啊!這麼一點點時間,但是以我的體力,我看也就差不多了。只要肯講,每個禮拜天講半小時,講久了也會多的,積少成多,用這方法來講。
現在開始講經,按照過去講經一向的習慣,總是先解釋題目,第二翻譯的歷史,第三解釋經文。
依教下的習慣來講,天台宗有「五重玄義」的家法:第一釋名、第二辨體、第三明宗、第四論用、第五判教。賢首宗是講「十門玄談」:第一教起因緣、第二藏教所攝、第三義理分齊、第四教所被機、第五教體淺深、第六宗趣通局、第七部類品會、第八傳譯感通、第九總釋經題、第十別釋文義。
這兩種教下的專門教理,現在我們不用。原因是:一方面體力不夠,一方面時間恐怕也不夠;我順著經文,消文、解釋文字而已。
《勝鬘獅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經題上的文字,多數都在經文裡面有。
「勝鬘」,是人名,是勝鬘夫人的名字。「獅子吼」,是比喻,說法無畏說,講的是最究竟的說法。「一乘大方便方廣」,是法。在四種立題上,是「人、法、喻」三種合併起來建立這個題目。「經」,是通題,前十二個字是別題。
「勝鬘」,人名,後面經文裡面有。
「獅子吼」,在最後第十五章有講到。
「一乘」,經文裡有一乘章,在第五章講得最詳細。
「大方便」,「大」,是大乘,這是大乘佛法裡面應眾生機而方便說的。「方便」,方是方法,便是便利,就是權巧方便。《法華經》有方便品,另外有一部《大方便佛報恩經》。方便,用現代話講就是適應,怎麼適應呢?佛菩薩應機說法,應眾生的根機來講佛法,應機說法的方法就是方便。《法華經》講「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那二、三就是方便。經文裡面從始至終,都有這個「大方便」的意思。
「方廣」,是大乘經的別名,也叫做「方等」。天台家「五時說教」第三方等時,說的是大乘經,不是小乘法。因為對象是大乘根,裡面說的法,都是地上一佛乘的妙法,所以叫做方廣。方廣、方等的意義是相同的。古代解釋「方」者正也,就是正確的說法;在佛法裡,最正確的說法叫做方。「廣」者大也,說明這一部經所講的都是大乘佛法。如果叫做「方等」呢?「等」是普遍的意思,普遍顯示大乘教理,那就是等。
在過去所講的所有經典都有「經」字的解釋,印度話叫「修多羅」,翻成中國話叫做「經」。各位過去都有聽過「經」字的解釋,今從略。
譯經與譯者
《開元釋教錄》專門編輯經論目錄,收錄從古以來所有翻成中文的經論,在開元年間編成。按照《開元釋教錄》說,最早翻譯《勝鬘經》,是在南北朝之前,東晉時代三藏法師曇無讖,曾翻譯《涅槃經》,也曾翻譯《勝鬘經》,題目簡單叫做《勝鬘獅子吼一乘方便經》,只翻成一卷,可惜已失傳,世間已經不存在,只能在古代的著書偶然翻到一點點。
第二就是南北朝時代的求那跋陀羅,經本有寫「劉宋中印度三藏法師求那跋陀羅譯」,這就是翻譯人的歷史。他是印度人,印度分東西南北中五種,他是中印度人。博通經律論三藏,所以叫做「三藏法師」。名字是「求那跋陀羅」,翻成中國話叫做「功德賢」,或簡稱作「德賢」。
這位法師在劉宋時代來中國,而翻譯這部經。有些經本只寫「宋」,沒有「劉」字,實在說是我加上去的,為什麼加呢?因為人們一看到宋朝,往往都會認為就是趙宋,為了簡別不是趙宋,那相差太久了,所以加上「劉」字,是南北朝的第一個南朝宋。南朝第一位皇帝劉裕,他原來是東晉末年的大將,是一位武官,很有謀略,後來東晉只好把帝位讓給他了,說不好聽就是篡位做了皇帝,所以稱劉宋。
法師是中印度人,從海路來到中國,很不容易。古代坐帆船,從印度漂流到中國的廣東,那是賣命呀!九死一生。所以義淨三藏的詩有一句說:「去人成百歸無十,後者焉知前者難」。去印度求法的人,去一百個,回來很難找到十個,這是九死一生呀!所以義淨三藏說:「莫把經文容易看」。你不要認為看到經文很容易呀!
現在影印很方便,印刷太方便了,經文容易看到;不知道古人取經,看玄奘三藏從陸路去,千磨百折,才到印度,經過一百九十國,然後才回到中國來。所以知道是法寶,我們對法寶要尊重,因為古代要請過來,實在是不容易的;請來已是不容易,翻譯經典更難了。在唐宋之前都有譯經院,裡面職事近百,好多人,都是文學家幫忙翻譯,西域來的法師懂梵文,然後轉譯成中文,那才不容易。
感應的故事
求那跋陀羅這一位法師,非常了不起,他來翻譯,經過千苦萬苦,不但翻譯,他還擅長講經。來到南朝,除了翻譯之外,大家請他講經,他只好答應了。答應是答應了,他只會講印度話,不會講中國話,發生困難了!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求觀世音菩薩加被,使他能講。白天他要翻譯沒有空,早上跟晚上自修功課的時候,專拜觀世音菩薩、專修觀世音法門,祈求觀世音菩薩來加被他,希望加被他能夠講中國話,講經給大家聽。這樣子努力禮拜求感應,經過相當一段時間的祈求。
之後有一天晚上,法師拜得很累,上床去睡覺,睡著了;突然之間,看見一個穿白服的人,全身是白的,手裡提一個人頭,來到他的床前;他看得很清楚,白衣人笑瞇瞇的,他不好意思躺著,可是爬不起來。
白衣人問求那跋陀羅:「你有什麼苦呀!」他說實話:「有人請我講經,可是我不會講中國話,很苦。」白衣人說:「哦!這個沒有問題,我來幫你解決這個問題。你現在聽我的話呀!」法師說好。白衣人說:「眼睛閉起來。」法師說好。白衣人:「心裡不要想什麼,整個靜下來,只念觀世音。」
然後白衣人拿著刀,從他的脖子砍下來,一刀就把頭砍下來,把他的頭拿掉,把手裡拿的那一個頭湊上去,用手摸一摸,問:「會痛嗎?」法師說:「不痛。」白衣人再摸摸,又說:「你把頭動動看。」法師說:「很好呀!跟我自己的一樣呀!」白衣人說:「這就行了,現在我幫你把頭換過,你現在開始就會講中國話。」
這很特殊的感應吧!我從前講感應,講觀世音菩薩的感應,就是不曾講過這個。因為這個只有這裡有。之前就想,如果講到求那跋陀羅的翻譯,我就可以講這個故事。可是沒有這個機會,今天機會來了。「功德賢」法師,求觀世音菩薩這種特殊感應,如果是對我們講,會「著驚」(臺語),這個很可怕,把頭砍來下來換頭。「換頭的故事」,從古以來恐怕也只有這位法師而已,顯示求那跋陀羅法師真的是不容易。
法師醒來之後,講功課講得很好,樣樣都會講。大家都覺得很奇怪:「法師!你今天中國話講得那麼好呀!」他說:「昨天晚上白衣人的感應。」白衣,就是觀世音,觀世音菩薩穿白衣服。求那跋陀羅求感應所得的特殊因緣,讓他白天翻譯,晚上用中國話講經。他到七十五歲才入滅。
以上是翻譯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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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大寶積經》也有〈勝鬘夫人會〉。《大寶積經》有一百二十卷,四十九會;在第四十八會,也就是第一百一十九卷〈勝鬘夫人會〉,內容跟這一本大致相同,不可能完全相同,有些地方是〈勝鬘夫人會〉翻譯得比較好,有些稍微差一點,兩本對照研究那是更好。我盡量想辦法,可能的範圍內,講來給大家參考。鐘不打不鳴呀!總是要有人敲,我就做這個「敲鐘的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