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簡說(二六二)
●子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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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進第十一.之十一


  顏淵死,門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門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顏淵早逝,孔門的弟子想厚葬顏淵,孔子說:「不可!」弟子卻厚葬了顏淵,孔子對此表示說:「顏回看待我,如同自己的父親一樣事奉,不敢違禮;而現在的我,卻不能將他看待如同自己的兒子,依禮下葬。這不是我的主張,是諸位弟子呀!」

顏淵死,門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顏淵德行及悟性是孔門中最為傑出的,孔子深慶文化道統後繼有人。孔門也因顏淵加入後,眾弟子彼此間更加親近和睦。顏淵的早逝,孔子傷痛欲絕,眾弟子也特別疼惜同窗情誼。「門人」,弟子,指孔子的學生。「厚葬」,辦理埋葬事宜要求豐厚完備。之前,〈先進篇〉也有一章,提到顏淵的父親顏路,想用孔子的座車,來置辦顏淵的套棺,是出於父親痛失愛子早逝,想厚葬來告慰顏淵。顏淵並未出仕為官,應該以庶人之禮下葬,孔子不因個人的情感而贊同厚葬,仍堅持遵守禮節,避免感情用事。

門人厚葬之」,弟子為何不聽從老師的指導?「門人厚葬」是委婉含蓄的說法,應該就是顏淵的父親顏路的主張。孔子與顏淵雖然是師徒等同父子,但是還有親生父親做最後決定,孔子不可踰越干涉。

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視」,看待。「予」,我。「猶」,如同。顏淵在世時,事奉孔子如同自己的父親。孔子曾經有一次在匡地被圍,驚險逃亡而師徒走散,當顏淵再見到孔子時,就對老師說:「老師健在,顏回怎敢輕率赴死!」這如同父母在世,必須要保護好自身性命,不可隨意答應為朋友而死的作為。孔子希望顏淵如自己的兒子去世,遵照禮節下葬。現在厚葬了,情感上或許稍稍撫慰眾人,想彌補顏淵早逝的悲痛,但卻損害了顏淵一生克己復禮的美好德行,所以孔子才自責對不起顏淵呀!

非我也,夫ㄈㄨˊ二三子也。」「二三子」,諸位,指孔門的弟子。「夫」,發語詞。顏淵無法遵禮下葬,其實是顏淵的父親顏路的決定。孔子極為仁厚,不願直接指責喪子的父親,卻歸罪門人,這是聖人守禮不含糊,但又通達人情的舉措。

春秋時代,吳國季札是位德學兼備的君子。有一次奉派出使齊國,返國途中隨行的長子去世了。孔子聽聞後,就前往弔唁。看到死者只用平時所穿的衣服入殮,墓穴不深,還不到地下水,也沒有珍貴的陪葬品。下葬時,覆蓋棺木的土堆,長寬更好蓋住墓穴,高度不高只有四尺。葬好以後,季札依禮祭拜,右繞墳墓而號哭三下,哀痛的哭叫:「兒呀!你的骨肉現在只能埋藏在此處,這是命呀!而你的魂氣則可以自由的無處不至!無處不至!」祭拜完畢就離開了。季札下葬兒子儉約,注重內心的哀戚之情,屏除外表的排場風光,孔子對此讚嘆說:「季札安葬兒子合乎禮,真是位熟悉禮制的君子呀!」

本章讓我們學習必須合禮而活,也必須合禮而死,這才符合君子愛人以德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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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孔子希望顏淵如自己的兒子,遵照禮節下葬。(日本狩野探幽《杏壇孔子及弟子圖》顏回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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