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公讀史
●雪公 摘自《論語講記》

民國七十一年四月,雪廬老人為第一期論語講習班講授《論語》上論。距學期末尚有一個多月,雪公為大眾講述《常禮舉要》,並期勉同學必得讀歷史,雪公說:

你們同學們,連旁聽的同學們,來聽這個事不是勉強的,有功夫必須看看中國的歷史,即使聽街上說書的也有好處,只是效益很少。總而言之要有個體系,讀廿五史,我們沒有那個時間,可是這部《資治通鑑》必得要看。什麼叫通鑑呢?就是自古以來到現在,各代的重要點,一興一亡,注重興亡的事跡。什麼叫資治?幫助政治的。

哪一個歷史不是幫助政治?《春秋》三傳以及《史記》這些歷史,不光是興衰存亡,天文、地方上的物產等等都記載。現在中國各省各縣的省志、縣志都是仿照那個,風土、人情、山川都記載。這部《通鑑》則專談政治,政治以外就不談了。

這個必得多看看,第一次碰見事情是這樣,下次再遇見同等事情,請問:一樣不一樣的辦法呢?你要認為就是這個辦法,那又糟糕了,天下沒有一樣的事情。現在的好事,大家最好學一學,不好的要戒一戒,現在你們這兒皂白不分,怎麼個學法呢?現在打開報紙,哪一天不殺人?強盜殺人,一天鬧得比一天不像話,十五年前會有這個樣子嗎?十五年前沒這個樣子,現在是這個樣子。是十五年前好,還是現在好?

現在人是光學文,即使學也不夠熟。這話以前我是不肯講的,現在跟大家講一講。有人說:「為什麼你不肯講?」現在是文化低落的時候,一步步往後退,我再說大家,大家就更不敢學文了。孔子並不注重文,這是比較的話,為什麼呢?「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孝、弟、謹、信等等這個多做,才准你學文。孔子他那四科:「德行、言語、政事、文學」,文學在後,你念過《論語》,你都不覺悟啊!

古人說:「久居官場無佳士」,做官做久了,好人就愈少。下句「飽讀詩書有罪人」,飽讀詩書卻成有罪人,不如沒念過書遊手好閒的人。現在我不大敢講這個,現在大家不認識字,改聖賢書,又改佛經,自己連字都不認得就在那亂改,我若在這裏說,大家都會說:「咱不必念書,自古豪傑沒念過書的多。」唉!很難!必得要看歷史。

其次,我也提倡要看京戲,我雖然提倡,卻是私下提倡,我也沒跟政府說。也不曉得再過半年,政府也提倡了。可是提倡也是白提倡,看熱鬧而已。看一會兒有什麼用處呢?看不懂,以為還不如聽熱門音樂好,那就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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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讀廿五史,我們沒有那個時間,可是這部《資治通鑑》得必要看。


【前期連結】鑑往知來:隨侯懼而修政 楚不敢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