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修實行 一以貫之──連文宗老居士生西記
●張式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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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連老師往生,人世間失去一位大善人,蓮社失去一位大善知識,蓮友失去一位謙卑熱誠的好老師。

連文宗老師,出身寒微,卻夙具善根。就讀國一時,看見某佛教刊物,即將積蓄多年的五十元捐出,獲贈一本經書和一張印光祖師相片,非常法喜,經常拿出相片端詳且膜拜。讀輔大時,參加大千佛學社,每晚就寢前,若未達到散課念佛數目,必定邊念邊打瞌睡至完成才上床。

民國六十三年 雪公老師成立內典研究班時,連老師還在軍中服役,否則他也是內典班的一員大將。連老師深入經藏,智慧如海,講經說法,平易詳實,聽者易懂。數十年來受邀到各聯體機構、佈教所、念佛會和蓮社念佛班指導講授,席不暇暖,又經常有蓮友請教佛學與學佛問題,連老師都很誠懇熱忱,諄諄解答。

視人如己 不捨一人

最感人的一次是末學親見,約十多年前的某個週末傍晚,老師頭痛難忍,準備早點回家休息。正要出發,從彰化來了一對夫婦 想請教佛學問題。老師為法忘軀,忍耐頭痛,時而按摩頭部,給予詳盡解答,至晚上八點多才回家。

民國九十年,陳火爐社長將蓮社助念分成十六時段,每時段一點五小時,助念正式上軌道。在此以前,夜間助念靠二十多位發心蓮友支撐,號稱「霹靂小組」,連老師就是小組成員之一。

蓮友往生前的老衰病苦現象,連老師常登府或到醫院關懷,給予慰導。最感恩的是,二十多年前先父罹癌,老師三番兩次從彰化騎機車到員林鄉下探望,而後來臺中就醫,他也到舍下或醫院訪視。老師的作為,啟發我二十多年來關懷老衰病苦、孤獨貧困的蓮友,這方面是跟他學習的。四年多前,疫情最嚴峻期間,有癌末蓮友住在仁愛之家,無法會面,連老師則常利用手機視訊給予慰導和鼓舞。

三十多年前,老師住彰化時,某天傍晚,有臺北蓮友來電告知,其友人在彰化往生,請求協助助念。老師立即將往生者大體請回家裡助念,這是何等的慈悲與胸襟。

我們雙方子女讀小學時,某回一起去竹山拜訪一位年長者,該長輩請吃筍包,連老師小孩發現內有肉末,小聲告訴爸爸,連老師即示意:「不要講,不要講。」怕給對方難堪,他處處替別人著想。約八年前,蓮社來了一位騙子,裝用功也裝窮,博取同情,有師姑們送衣服、送食物,對方得寸進尺,借錢討錢,屢勸不改。個人時任社長,於是下令驅逐,連老師卻始終不放棄,還想度化他,「菩薩度眾,不捨一人」正是連老師的發心與行徑,非常人所能及。

盡分無私 體念群生

末學曾稱讚老師:「為何修養如此好,從不發脾氣?」他很謙卑回答:「沒有本事,哪來脾氣。」

老師事生母與養父至孝,常去臺北探望生母,生母於去年往生後,老師拖著病體,兩地奔波,如法辦理後事及作七;三十多年前養父中風,老師經常以瘦弱的身軀,背負壯碩養父上下車就醫,這超人的力氣料想有佛菩薩加被。

連老師很慈悲,效法律航法師將佛號廣為傳播,以便見聞者都能種善根,晚年常隨身攜帶念佛機,故意稍放大聲量到處行走。若到公車站,還特意靠近仔細看著公車站牌,方便給候車者多聽幾聲佛號。小學放學,老師佯裝要接孫子,帶著念佛機到校門口,給孩子種善根,真是用心良苦。

老師口德極佳,謹守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並且守口如瓶,絕不傳話惹是非,也從不批評任何人。往生前,老師與雅婷聊天,雅婷無意間見到老師舌觸鼻尖,這是三世無妄語的果報。

蓮社業務繁重,總離不開人和事,辦事上有步驟,有方法還算容易;至於用人,則須先了解其根器、習氣。基於辦事需要,必要有識人之明,每當和老師談論起人的問題,他則開緣例外,知之甚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惠我良多,感恩不盡。老師知我和蓮友互動頗多,每隔一段時間,就問起有哪些蓮友需要特別回向,他好方便私下回向。

陋巷蓬戶 不改其樂

老師生活極為儉樸,十分刻苦,食衣住行採最低標準,幾近寒酸,常說「騙肚子就好」,口頭禪「嘴口物吃」(閩南語),因此常在近中午建國市場攤販快收攤時,去買最便宜的蔬果。也常安步當車,從明園到蓮社來回上下班(單程三點五公里),邊走路運動邊念佛,一舉數得。

老師在彰師大圖書館上班,負責盡職,頗獲好評,有回要升官,因某同事很欣羨,他就謙讓給對方。另外某次去榮總助念,有位素昧平生從澳洲回來看病危父親的女士,告訴連老師:「助念真好,也很想父親往生時能有人助念,可惜……」只這麼幾句話,老師就留下電話,日後去幫忙助念。

連老師,對人,無怨無尤(非忍著不怨不尤);對住,無憂無慮。如顏淵陋巷不憂,如原憲蓬戶無煩。對娑婆的人事物,毫無罣礙,這全得力於他的念佛工夫。中午十二點,即見連老師在蓮社萬佛堂經行念佛。下午二點,午睡起來,仍見他還在萬佛堂經行念佛。據說,每天早上,連老師在家裡已念了一早上的佛,十一點才來蓮社。下午直至晚上九點,待在蓮社,幫忙作顧問的工作,隨時為同仁解惑,與街友聊天開導。每晚十點多,才見他回明園。

老師日課佛號不知多少,一生決定不缺,以至於對任何人無怨無尤;又,日課佛號不知凡幾,更能對住家環境不憂不慮。心定在此,不著世味,每天唯佛是念。從初發心,直至命終,連老師一生投入念佛大業,未曾半途懈廢,一以貫之,命終贏得淨業成熟,誰曰不宜!

放下娑婆 安詳而去

老師往生前一個月,身體虛弱,蓮友陪念佛號,曾說:「沒有往生,對不起印祖、雪公。」住眾們想循往例,每天上下午隨緣登府陪伴念佛半小時,卻予以婉謝,因尚有其他年長的師長健在,怕失禮,尊師重道莫過於此。老師也不給蓮友添加麻煩,說:「還能吃,還能睡,還好啦!」因此婉謝蓮友的探望。往生前半個月,主動告訴我,數位蓮友他長久觀察是可造之材,宜多栽培。

往生當天上午十一點四十五分左右,數位大千社社友去陪念二百聲,老師清清楚楚的跟著念。後來交代家中書籍怎麼處理,兒子允光說不用擔心,會請搬家公司搬到太平。連老師聽後,心終能放下。大夥離開前,有人慰導說:「整理這些書都是世間法,一切放下,交給阿彌陀佛,一定會幫忙處理得好好的,不用擔心。如果因為這小事沒往生,就太冤枉、太可惜了!」老師頻頻點頭,眼中並泛著淚光。下午時分,一個人就在佛號聲中自在走了。

老師往生後,蓮社依規定助念,蓮友接著排班二十四小時,從未見過如此多人助念(每班近百人)。出殯前一天念佛一永日,也是百多人參與。出殯時更是座無虛席,眾人充滿不捨與感恩之情。

二十年來,和老師同在蓮社辦公室朝夕相處,比鄰而坐。走筆至此,鄰桌上的書本、文具依舊在,老師卻已遠去,情何以堪?雅梅老師姑遺憾,今後再也聽不到連老師精采的講課;國萬師伯擔心往生助念時沒人慰導;阿敏、玉霞師姐難過,今後大小疑難問題再也無法請教連老師,這些都代表蓮友們的心聲。

人世間失去一位大善人,蓮社失去一位大善知識,蓮友失去一位謙卑、熱誠的好老師,個人失去一位良師益友、如兄如弟的恩人,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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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沒有告別奠禮,眾蓮友齊坐念佛,願連老師蓮品增上,乘願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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