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大師為記錄西行求法的經歷,述有《大唐西域記》,書中記載印度一位「如意論師」事蹟,故事如下。
如意論師,是佛陀涅槃後一千年出生。少年好學,多才善辯,聲望遠播,出家僧眾及在家人都誠心歸附。
超日王撒幣
當時室邏伐悉底國—訖羅摩阿迭多王(華譯超日),聲威遠播四方,統治印度各國,每天用五億金錢救濟窮人、孤兒和年老無子的人。掌管財政的大臣擔憂國家財用貧乏,勸諫超日王:「大王的威名遍及異國,恩澤惠及昆蟲,現在要增加五億金錢,來救濟四方貧困的人。可是一旦府庫空虛,若是再向百姓徵稅,不斷加重稅賦,民間一定怨聲四起。國君雖有周濟百姓的恩澤,臣子卻要背負失職的責任。」
超日王說:「我把多餘的錢財積聚起來,周濟缺錢的人,並不是為了自己的奢侈享受而亂用。」於是增加五億金錢,施捨給貧窮的人。
有一次國王外出打獵,追逐野豬,失去蹤跡,下令有人能找到野豬,就賞賜一億金錢。如意論師,每次請人剃髮,就賞賜一億金錢,國家的史臣據實記錄下來。國王覺得如意論師高過自己,引以為恥,心裡不服氣,便想當眾羞辱他。
勝負較量心
於是召集了德學高深的各派學者一百人,下令說:「我想要澄清見聞,遨遊於真理的境界,但是各種不同的學說繁多而複雜,人心無從歸附,現在我要考察各派的優劣,選擇一門專心遵奉。」等到集合論辯時,國王再下令說:「外道論師都是才俊,佛教的僧眾也應該精通教義。如果僧眾獲勝,我就崇敬佛法;如果失敗,我就要誅殺僧眾。」
於是如意論師向外道辯難,九十九個人都已敗下,只剩最後一個人。如意論師心中輕視,因此與他快速辯論,談到火與煙的議題,國王與外道都大聲嚷道:「如意論師的言詞和義理有錯誤,先有煙然後才有火,這是事物的常理。」
如意論師想要辯解,卻沒有人聽他的。如意論師當眾受辱而感到羞恥,於是咬斷了舌頭,寫下遺書,告誡弟子世親說:「黨援之眾,無競大義。群迷之中,無辯正論。」在黨徒眾多的場合,不要與人爭論正道。在迷惑的人群當中,不要申辯正理。說完就去世了。
為先師辨白
不久,超日王失去了王位。新王即位,通令表彰賢才,讓百姓效法。世親菩薩想替老師洗雪前恥,來向國王說:「大王以聖德統治天下,為眾生作主。先師如意論師,學問窮究高深微妙的義理,前王對他心懷怨恨,當眾挫辱他的盛名,我承受先師教導,想替他澄清昔日的怨屈。」
新王知道如意論師是位賢智的人,也讚賞世親的高尚節操。於是召集當年與如意論辯的外道,世親重述如意的論旨,外道認錯屈服退去。
勝金七十論
隋代智者大師撰《法界次第初門》,則載有世親菩薩為師辯白的前因後果,語譯於下:
佛陀滅度後八百年,如意論師出世,國王禮拜他為師。如意論師主張先因後果的義理,順序是「集、苦、道、滅」,集是有漏因,苦是有漏果,道是無漏因,滅是無漏果。外道質難說:「你的老師(釋迦牟尼佛)出世,說『苦、集、滅、道』四諦,為什麼你這個弟子卻說『集、苦、道、滅』?有違背師教的過錯。」
如意論師辯解說:「我沒有違背佛陀的教法。佛陀在世的時候,對不信因果的眾生,先說苦果,再說集因。我現在順著因果的次序說,也不違背佛意。」
當時外道的黨徒勢力強盛,在場的眾人沒有能為如意論師作證的人。國王賞賜外道黃金七十兩,並且將外道論著封為《金七十論》。如意論師辯輸,咬舌自盡。
佛陀滅度後九百年,世親菩薩覽讀外道的論著,看到如意論師辯論落敗的記載,於是撰寫《論軌》、《論式》等著作,進呈國王,為如意論師雪恥。國王敬重,賞賜黃金七十兩,並且將他寫的論典封為《勝金七十論》。國王命令把草紮成人形,加以鞭打,代表外道邪宗應受懲罰。鞭打草人時,竟有血流出。
世親菩薩,本習小乘,造五百部小乘論。後因兄長無著菩薩善巧開導,懺悔改習大乘,又造五百部大乘論,故人尊為「千部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