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國人要修國君哀公的長府,閔子騫知道後表示說:「仍照舊樣子修,保持原狀就好,何必重新起造一座新長府呢?」孔子聽到後說:「閔子騫此人平時不輕易發表言論,一旦發言必定恰當合宜。」
「魯人為長ㄔㄤˊ府」,「魯人」,雖然只說魯國人,其實是指國君魯哀公。不直接說魯哀公,一方面為國君避諱,另一方面隱含修長府並非魯哀公的本意,而是卿大夫的慫恿。這就是孔子寫《春秋》的「筆法」,具有懲惡勸善的教化功能。「為長府」,改作長府,重新擴大建造。「長府」,魯哀公宮中儲藏財貨及兵器的庫房。
「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閔子騫是孔門德行科的學生,純孝而有智慧的賢者,前章已介紹過。「仍」,因循,依照舊制。「貫」,事例。「仍舊貫」,依照舊的事例樣子。「如之何」,表示只能照舊,否則又能如何?「作」,重新更改原來的規模。為何閔子騫主張照舊翻新就好呢?因為魯國長期由三家大夫掌控,國君虛位無實權,對僭越禮制的三家大夫心中非常不滿,難以忍受。在魯哀公之前兩任的國君魯昭公,就利用長府,發動誅殺最有權勢的季平子,結果失敗而逃亡齊國,竟客死他鄉。現在魯哀公想重新建造更大的長府,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三家大夫的監視,必然引來三家大夫的戒心,將重演魯昭公舊事,對國君有不利的舉動,國中也必然動亂而禍害百姓。閔子騫看清局勢,認為保持現狀不可輕舉妄動較宜。
「子曰:『夫ㄈㄨˊ人不言,言必有中ㄓㄨㄥˋ。』」「夫」,此,「夫人」就是閔子騫此人。「中」,合,去聲,能不偏不倚恰到好處。閔子騫能考慮大局,發表「仍舊貫」的主張,不僅保住國君安全,更使國家不動蕩,人民少受苦,消弭災難於無形,有德者必有善言。
春秋時代,鄭國簡公三年,宰相子駟想自立為國君,被子孔所殺。子孔掌控朝政成為宰相,更制定盟書,鞏固權力,規定大夫及官員都要聽命於他,不得參與朝廷的決策,這不同於歷來大夫都可共議國政的制度,引來強烈的不滿。子孔想誅殺不肯服從的人,子產勸阻說:「眾怒難犯,專欲難成。」群眾的憤怒個人難以抵擋,自己專權的欲望也難以成真。
子產說:「有這兩難,想要安定國家,那是危險至極!不如將盟書燒了,安大眾的心,你也得到執政地位,這不是很好嗎?請你一定要聽從我的勸告,否則你的地位不僅不保,也必然招來新的禍害。」子孔聽從子產的忠告,就在人來人往的倉門旁,當眾燒毀盟書,大家都安心,結束了一場血腥的衝突。雪廬老人曾寫「焚書以安眾,鄭國有高賢」的詩句,正是述說這段史跡。
「有德者必有言」,有德行的人說話必定對人有好處,讓人得到利益。學習閔子騫,冷靜看清局勢,心存仁厚,為大眾著想,去除偏執貪功的想法,才能說出利益大眾的善言!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