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時如固眼中珠
●禮白


佛祖家私親托付,時時如固眼中珠;子能的的弘勤業,遞代冤讎藉祖圖。(竹峰禪師〈恒璧如固〉)

靈源惟清禪師,字覺天,號靈源叟,江西武寧陳氏人,北宋著名禪僧。

靈源禪師性情清峻,如冰雪之潔,識見超群絕倫。當時名士,如龍圖徐禧、太史黃庭堅等,皆欽慕其風,與之結為師友。

禪師原不願領眾,只想潛修閉關。後見宗風日漸衰微,叢林綱紀崩壞,心生悲憫,遂誓願扶持正法、荷擔如來家業。因緣際會下,前往舒州(安徽)太平寺擔任住持;到任後肅整清規,使叢林氣象一新,自此四方學僧雲集。

常住財物非己有

為闡明「住持」理念,靈源禪師在寺門前立了一張告示,內容大略如下:

惟清雖名為住持,實際上與眾人無異,只是暫住於此,承擔領眾弘法之職,以護持佛門、教化世風為己任。

寺院日常所管理的財物,本非一人所有,按理也不宜由一人單獨掌管。所有財物,一概委託執事僧徒,分部門、按職責管理,依照僧團的需要,秉公運用支配。

惟清與所有出家眾一樣,完全依靠信眾的供養維持日用,僅有隨身的瓶鉢,住此或離去,隨緣而已。四方賢達來訪,有飲食住宿的需求,寺中自當盡力接待;除此之外,其他恐怕就難以供應了。

因為寺中所管理的財物,依世間法而言,是屬於官府;依佛教戒律規定,則是屬於十方僧。若為了迎合人情,安穩住持之位,而偷用僧財、盜取官物,這實在有違我的初心。

特此預先說明,祈望諸君能夠體諒理解。

這篇告示文,展現出靈源禪師的高風亮節,後人欽仰其道骨,遂將此文收錄於《人天寶鑑》,並刻石立碑,供奉在天童寺,以垂久遠。

住持枉道非我志

當年靈源禪師主持太平寺時,地方官以非理擾亂。禪師因而寫信給師父說:「直可以行道,殆不可為;枉可以住持,誠非我志。不如放意於千巖萬壑之間,日飽蒭粟,以遂餘生,復何惓惓乎?」意思是,正直的行為雖合於道,但面對世俗權力,卻難以施展。若曲意逢迎,固然可安穩住持,卻非我的志向。不如放開胸懷,歸於山林,以草粟為食,悠然度日,又何必為塵務所繫呢?此信充分流露出禪師「守志不屈」的風骨。

不久,剛好黃龍寺來聘請,靈源禪師於是順緣而歸江西,應命往黃龍寺主持法席。

福薄量淺難住持

靈源禪師說:「凡住持位過其任者,鮮克有終。蓋福德淺薄,量度狹隘,聞見鄙陋,又不能從善務義以自廣,而致然也。」身居住持之位,而德行、器量不相稱,多半無法長久勝任。因為這樣的人往往福德淺薄、心量狹小、見識卑陋,又不肯虛心向善、開展器度,最終導致德不配位而招來禍患。

如果天下所有主持叢林、弘揚佛法者,皆能奉行靈源禪師的教誨,那又何須憂懼如來正法不能久住呢?古來荷擔法門、化導群生的祖師大德,無不是功深德茂之士。讀此住持榜言,足為吾人立身行道的準則與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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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靈源禪師,在寺門前懸掛告示,叮囑應珍惜常住一物一用。後世弟子,在浙江天童寺刻石立碑。



【前期連結】如意論師與世親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