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明鏡──澍庵法師
●本性法師


《新續高僧傳》記載,清代維揚沙門釋澍庵,從小性格粗野,行事魯莽,長大後又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是一個懶惰的無賴。可他後來不知怎麼就出家了,不過他還是放縱自己,不守戒律。

他曾住於揚州城裡的一座禪寺,一次竟然到廚房爭搶食物,還口出汙言,漫罵他人。住持當眾斥責他,告誡他如不知悔改,就要把他趕出寺院。釋澍庵非常憤怒,就溜進廚房偷了一把菜刀,放在自己枕頭下,準備報復。他睡到半夜突然警醒,悔悟道:「若此所為,於復讎則得矣,如鬼神何已?」殺人報仇容易,可是在鬼神面前怎麼過得了關?不覺內心慚恥,思來想去,覺得要想讓別人不再鄙視自己,只能通過修行成為高僧,這樣才能讓人刮目相看。怎麼才能成為高僧呢?他想到:聽人們說至心誦持《大悲咒》的人,就能徹悟佛法,證得正果;我雖然愚蠢無知,可是還會背誦《大悲咒》,不能自己障礙自己!

第二天,他去向住持道歉懺悔,請求閉關三年,專心念誦《大悲咒》;並請求安排一個靜室,且資助衣食用具。住持僧同意了,讓他搬到藏經閣。他每天從早到晚念誦不懈,日復一日。他還用一塊竹片,寫上「禁語」二字,掛在胸前,如果有人入藏經閣想和他說話,他就以竹片示意,不與人說話。

這樣經過三年苦修,他期滿出關,像換了一個人,言語和悅,態度謙下,精神面貌煥然一新,見到他的人都對他非常尊敬。他從一個遊手好閒、粗魯無賴、受人嫌棄的凡夫俗子,一躍變為人人尊崇的佛門龍象。

當時國內漢學經典考據之學興盛,揚州城的官員、書生都喜歡去茶社,談論經典義理中的難題,相互爭論問難,僧人和道士也參與其中。有一天,人們在茶社爭論疑難問題,難解難分,釋澍庵正好坐在旁邊,他微笑不語。書生們看到了,請問他有何高見,釋澍庵說他們討論的問題,是兩方各引據經典裡的文句有遺漏。然後他誦出經典原文,解釋了他們所討論的問題,娓娓道來,在場的人全都震驚不已。大家紛紛向他請教,他對佛教經典,乃至九流百家的經史子集、雜記,都非常熟悉。當時的揚州名士阮文達,也聞名找他交談,嘆服釋澍庵所證超越人天,深不可測。

咸豐初年,釋澍庵雖然年邁,仍然時常出門見客。晚年,不顧自己年邁體弱,幽居獨處,勤修精練,從不懈怠;又以寫經自課,抄錄無數。他抄刻的《華嚴經》等,特別為門弟子所喜歡,各自珍藏一部分,以流傳後世。

釋澍庵看到年輕人整日只知遊玩享樂,感歎說:「現在的年輕人不走正道,只是玩樂,日後災禍來臨,靠什麼存於世呢?只是我將死去,看不到了。」有人反問他:「有什麼災難?」他只是黯然神傷,不回答。

兩年後,太平天國軍隊攻陷了揚州,前後三次佔領此地,亭臺園林毀於戰火,無數生靈塗炭。此時釋澍庵已經去世一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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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釋澍庵半夜警醒,想到:殺人報仇容易,可是在鬼神面前怎麼過得了關?不覺內心慚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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