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學以為己
「鄒輗,字行之,平江人。安貧樂道,人咸重之。朱晦菴往長沙,道經平江,輗謁之,教以歸取四書讀之,於立身宅心體察,久自有得。歸讀《論語》,稍有悟處,乃曰:古人為學,只是實學工夫,學以為己,豈但如俗儒詞章專事利祿哉?卒之日,棺衾皆出友人。」(《湖廣通志》)
宋代的鄒輗,一生安貧樂道,很受人們敬重。朱熹擔任湖南安撫使,經過平江時,鄒輗請求拜見。朱熹教他回去拿四書來讀,對於如何立身,如何存心,仔細體察,日久自會有心得。鄒輗依教奉行,回家後就讀《論語》,很快的便有所領悟,他說:「古人為學,只是實學工夫,都是為自己的立身存心而學,那裡是像一干俗儒只知從中學作詞章,專為求功名利祿?」他存這種心學《論語》經典,重品德修養,意不在利益錢財,過世時的棺木、被衾,都是朋友出資辦成的。
(六)吾能行此
「孫固,字和父,鄭州管城人。幼有立志。九歲讀《論語》,曰:吾能行此。徂徠石介一見,以公輔期之。」(《宋史》)
北宋時的孫固,自幼立有大志。九歲讀了《論語》,他說:「《論語》所說的事,我能辦得到。」後來他遇到當代的學者石介,石介期許他能當朝廷宰相。而後孫固擔任宋神宗侍讀,深獲器重。
(七)日讀論語一篇
「公貫通六經,尤長於《易》、《論語》。夙興正衣冠,讀《論語》一篇,迨老不廢。」(陸游〈曾文清公墓誌銘〉)
宋代的曾幾,學問貫通《詩》、《書》、《易》、《禮》等六經,尤其擅長《周易》、《論語》。每天早上一起床,穿戴好衣冠,然後恭敬讀誦一篇《論語》。這樣的生活習慣,一直到年老都保持不廢。
(八)如親見孔子
「桂蕚曰:讀〈大學〉必如親見孔子、曾子,讀〈中庸〉必如親見子思,讀《論語》必如親問孔子於洙、泗之上,讀《孟子》必如親事孟子於齊、梁之間。」(《經義考》)
明武宗正德年間的桂萼,一生不畏權勢,致力推動公平的稅賦制度。他說,讀〈大學〉,必得如親眼見到孔子、曾子現前授教,讀〈中庸〉如面對子思現身指點。讀《論語》,要想像自己就在洙水、泗水杏壇裡,親自請問孔子。讀《孟子》也要像置身戰國的齊、梁之間,親事孟夫子。
(九)熟讀可見
「仁仲見龜山求教,龜山云:且讀《論語》。問以何為要?云熟讀。」(《朱子語錄》)
「昔五峰於京師問龜山讀書法,龜山云,先讀《論語》。五峰問《論語》二十篇,以何為緊要?龜山曰:事事緊要,看此可見。」(《朱子語錄》)
宋代楊時,有「儒林儀表,國家棟樑,風雲翰墨,錦繡文章」美譽,當胡安國的兒子胡宏來求教,楊時要他回去先讀《論語》。胡宏問:「學《論語》最要緊是什麼?」楊時停了許久,才答說:「熟讀。」
在《朱子語錄》另一處,則作如此記載。胡宏(五峰)問:「二十篇《論語》,什麼是最緊要的?」楊時說:「《論語》說的每一樁事都很要緊,熟看《論語》就可見得。」
(十)看得有味
「愚意以為,不若只看《論語》,用年歲工夫,卻看證候淺深,別作道理。然但《論語》中看得有味,餘經亦迎刃而解矣。聖人之言,平易中有精深處,不可穿鑿求速成,又不可茍且閑看過。直須是置心平淡愨實之地玩味探索,而虛恬省事以養之。遲久不懈,當自覺其益。切不可輕易急迫之心,求旦暮之功。又不可因循偷惰,虛度光陰也。」(《晦庵集‧答魏元履》)
魏元履想從《春秋》之學下手,朱熹勸他不如只看《論語》,用上一年半載的工夫,再看個人毛病證候的淺深,另作打算。只要在《論語》一經,看得有滋味,再看其餘經典,就能勢如破竹,迎刃而解。聖人言語,雖然平淡簡易,裡頭卻是精妙深奧,不可穿鑿附會,想求速成。也不可因循苟且,輕鬆看過。必得用平淡心實實在在的玩味經文,清空心思善加涵養。如此持續不停的用功,自己就會覺得大有益處。讀《論語》,切忌輕易看過,或迫不及待的匆匆讀完,只求一天的膚淺功夫。也不能藉口要忙於他事,而偷懶不讀,一天天的虛度時光。
(待續)